書畫∞壹
Gardenia那天的日頭異常地灼人。
白蕪蒔側臥在軟榻上,雙目緊閉,眉頭深鎖,也不知是不是被熱到,她額頭冒著細碎的汗,榻上也是浸滿汗水。
半夢半醒之間,她察覺房內進了人,但她卻無力睜眼,想著能擅闖自己閨房的無非也就那麼幾個,便沒做他想,轉瞬便又失去意識。
待到她再次轉醒,發現自己不再冒汗,背上原本火辣辣的灼熱也被涼意取代,白蕪蒔慢慢地掀起沉重的眼皮子,然後聽見一聲嘆息。
「嫿兒,這次嚴重了。」
熟悉的嗓音帶著濃濃的倦意,白蕪蒔不用猜都知曉來者為誰。她讓自己趴著翻了個身,儘管牽動了傷口帶出陣陣疼痛、裹著身軀的麻袋也滲出幾絲血,卻也不見她皺一下眉頭。那端坐在榻旁之人瞧見此景,不免又是一口氣,嘆也不是、不嘆也不是。
白蕪蒔的雙目十分有神,即使現下臥病在床,倦容之上的眉眼也依舊是美豔而懾人。
她睜著眼楮,眉角微垂,眼神十分無辜,開口也是軟著嗓撒嬌,「書淵,我疼。」
方墨瀾看著她,眸中盛滿無奈與疼惜,但或許是因為白蕪蒔此次的傷實在太過滲人,他沒像以往那樣趕上著好言安慰,只是又一聲輕嘆。
兩人是多麼熟悉啊,方墨瀾只要皺個眉頭,白蕪蒔就知曉對方在想什麼,眼下也只能惱著自己太過大意,這下可真的把人惹生氣了。
要知道方墨瀾平時脾性可是好得不可思議,給予白蕪蒔的耐心更不是多了一星半點。
白蕪蒔悄悄伸出纖白葇夷,輕扯了方墨瀾的衣角,軟聲道:「書淵,我知錯了──」
似乎是認真地要讓這個老愛弄傷自己的女孩記取教訓,方墨瀾雖然沒有將她的手拂開,卻也沒應聲,只直勾勾地瞅著她,眼中的責備顯而易見,但他楞是沒有說出口。
躊躇再三,白蕪蒔還是硬著頭皮應道:「以後再也不會一個人去打架了,你信我呀書淵。」
對於白蕪蒔來說,這已經算是很重的承諾了。
方墨瀾抬手捏捏眉心,算是接受了她的認錯,這才執起她的手握在手心裡,一邊聽她談起背上傷痕的由來,一邊輕輕摩挲著她掌心上的薄繭。
其他姑娘家都將手當成寶貝在養的,自己這個心上人卻從小舞刀弄槍,雖說沒有養成男孩般的性子,卻也跟大家閨秀差得遠了。
能怎麼辦呢?自個兒的選擇,也只能捧在心尖上寵到底。
白蕪蒔已經從榻上坐了起來,背上的傷讓方墨瀾上了藥,涼颼颼的,她卻早已習慣。
「書淵,你怎麼進來的?」
「青繀妹妹來醫館尋我。」
白蕪蒔了然地輕聲哼哼,每每她一受傷,白莁荑就好似成了人家方墨瀾的妹妹,什麼事都給他講。但白蕪蒔也知曉妹妹是擔心自己的,倒也沒多說什麼。
門外傳來婢子的喊聲,道是夫人已備好了晚膳,邀請方公子留飯,白蕪蒔才意識到時候不早了,趕緊催促方墨瀾先行。
方墨瀾細心地將心上人從榻上扶起來,才將婢女喚進來服侍她更衣。
臨出門前,還不忘慎重地叮囑道:「嫿兒,我禁不起再一次嚇。」
白蕪蒔愣了愣,而後抬起步伐直直撞進對方懷裡,用臉在他衣襟上蹭,說話的嗓音不自覺帶上了一點嬌弱,「知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