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如何成為例外

日常如何成為例外

凌晨零點十三分，走在回家的路上。十三分鐘前還是十一月，現在已經是十二月了。

感恩節的丟手機派對

昨晚去了一個感恩節聚會。愚園路附近一家叫 Around Bay 的店，賣康普茶的。之前和朋友去高樂運動講完之後遇到他們的攤位，加了微信，看到最近要辦活動：感恩節晚餐，丟手機派對。

本來我們週日是要去徒步的。連續報了兩條線都因為太晚沒報上，最後只報到一條比較輕鬆的。一兩點就結束了，提前回來，想到晚上有時間，正好有兩個人來不了，我們就填補上去，三個人一起參加。

本來想說大家都是社交能量比較低的人，不想社交，只想簡單吃頓好吃的。沒想到今晚很開心。

認識了一位從北京來的女士，年紀比較大，正在這裡學法餐。一方面是想換城市生活，一方面是找一件事情做。還認識了一對高中同學，一男一女，不是情侶。男生的異地戀女友在北京，女生最近在上海談了一個。大家都比較 open，聊得很開心。

有個環節是寫感謝的寄語，可以寫給任何人。我寫給自己。沒想到坐在沙發旁邊的一位女士，年紀比我大十多歲，成熟幹練的那種，抽出來之後也是寫給自己的。她說太巧了。

那個環節讓我很感動。每個人感謝不同的人，有些情況你沒辦法完全理解，因為你不會跟他一樣。比如有個人感謝親妹妹，我沒有親妹妹，但我能完全感覺到他為什麼要感謝她。你會從中得到一些養分。不是說學到什麼，而是感受到一些非常珍貴的東西。

現場做 sharing 的時候，有兩三個朋友提到今晚讓他們對人類還有希望。毫不誇張，真的是這樣。把手機丟掉，不用手機，只是享受美食，吃各種好吃的東西。

青煙蔬菜配蟹湯、雪梨辣椒扇貝、橘子、特色生牛肉、炸抱子甘藍配橙汁、烤雞、stuffings、烤蔬菜、蔓越莓醬汁、南瓜派、雞蛋布丁。還有無限量的康普茶、白葡萄酒、金酒。氣氛非常好。

熟悉與陌生的疊加

從愚園路走到江蘇路，再從江蘇路走回家，二十分鐘左右。

這條路我以前真的很常走。之前住在這邊的時候，經常去江蘇路北邊那邊的活動、朋友家，晚上回來一定會走這條路。走到熟到不用看手機，騎車都不用看路線，完全能背出來。

但我又有兩年多的時間沒有在這邊住、沒有在這邊行走。

給我一種很割裂的感覺。兩年多前你會非常自然地把它當做日常，覺得這種熟悉好像永遠不會消失。但不會的。現在我走在這裡，有非常強烈的陌生感和割裂感。生理性的熟悉感和視覺上的陌生感同時存在，相互抵觸，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

很多東西你覺得很自然、完全不把它當成例外，其實很容易變成一種例外。隨著時間流逝和事情改變，日常就會變成例外狀態。例外狀態不是被創造的，而是因為被消失了，它才成為例外。

這樣講有點抽象。用時間尺度來說：從 A0 出發，到 A1 開始，到 A2 結束。如果時間一直往前推，我們沒有在 A2 那裡切下去，它就是一直延續的，不會被當做例外。但如果我們在 A2 後面劃出一個 A3，那 A1 到 A2 之間就突然變成例外狀態了。而且隨著你越往後走，原本以為很長的時段，佔比就越來越小。

有過這種體會的人應該都能理解。

今天也許是一個 A3、一個 A4。十二月的第一天就這樣度過。

兩年前的自己

昨天週六見了一位兩年多前的前任。當時在一起很短暫，沒有多久他就回了重慶。昨天聊天才知道，他沒有立刻回去，在寧波工作了一年，又回重慶工作了一年。最近大病一場，恢復之後來上海逛，約我出來吃飯。

我覺得我真的是完全放下了很多事情。

他找我的時候，我答應之後，他說他覺得我應該會拒絕。我當時想回一句：我也沒生氣啊。但我沒有發。

我在想，我真的沒有生氣嗎？現在的我確實不生氣。但兩年前的我是什麼樣子？我沒辦法為兩年前的我代言。當時的我也許因為很多不愉快的事情，選擇跟他分開、結束關係。現在的我有辦法說當年沒有生氣嗎？應該是有的。

所以我沒有那麼講。

但更重要的一點是：現在的我確實不生氣了。關鍵不在於兩年前，在於現在。

好，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