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夜作繭
#松露黑莓
#聲響 #燭光 #西洋棋
接近黃昏的色澤、是最適合踏上墓地的時分。話語裡都帶著笑,松露餅乾雙手擁著整束糖果花,優雅地對著來餅輕道——他說,要跟我一起來嗎?黑莓餅乾?
看著餅乾伸出的手,黑莓餅乾似乎能聽見蜘蛛爬過木板的嘰嘰響聲,而昏黃映得他周遭的靈體也越發飄渺。當然。黑莓餅乾含著笑意頷首,他將帶來的茶點擺到了庭院的圓桌上,隨松露餅乾走到了蜘蛛屋的後院。
野草叢生,乍看是缺乏照料,卻每株草植都冒著花苞;方糖製的墓碑染著濃度極高的暮色,有如楓葉枯朽的色彩,而靜謐踏過腳步駐足於此。景色確實說得上是陰森,黑莓餅乾站在後頭,見松露餅乾蹲了下來,將花束擺到了碑文上頭。
他問他,這是哪個餅乾的墓?
聞聲,松露餅乾呵呵回道,對啊、是誰的呢?這個墓從以前就在這裡了。
黑莓餅乾的腳邊滾過一片純白花瓣,靠在方糖上的靈體清晰可見,黑莓餅乾閉起眼,便不再追問。
餅乾的逝去說是少見,但也不是沒有可能。松露餅乾在夜幕垂下之時領著黑莓餅乾進了屋子,暖和的壁爐啪啪地跳著火花;松露餅乾笑咯咯地給他介紹前幾日從不知哪裡吹來的一盒老舊西洋棋,黑莓餅乾則啜著熱茶,看著那一整盒完整的棋具,把不合時宜的困惑壓了下去。
「你會下西洋棋嗎?」松露餅乾的嗓音越過外頭的風聲,走進了黑莓餅乾的思緒裡。
「多少會一點。」
松露餅乾滿意地加深了笑容,深色的瞳孔裡有熾熱的火光,「西洋棋就像是餅生。」棋子擺上佈局,黑莓餅乾再度聽見蜘蛛踩過地板的聲響,而面前的餅乾持續開口道:「不想要成為餅乾屑,就必須不擇手段呢。」
擺在桌邊的燭火搖曳光芒,在松露餅乾的側顏攀爬光亮。熱茶滾過黑莓餅乾的喉嚨,他就著對方大膽的一步,選擇了相對保守的步伐,執在他手中的白棋與松露餅乾一方的黑棋面對面。
當餅乾消耗掉最後一滴草莓醬,就成了靈體。黑莓餅乾令士兵吃下斜前方的黑兵,同時手邊空下的茶杯被斟滿,兩餅都沒對這突然飄起的茶壺感到詫異——黑莓餅乾將眼神探進松露餅乾的墨色瞳孔裡,後者則向他展現了柔和的笑容,而視線斂下,他咽下熱茶裡的花草香氣。
松露餅乾從不像所有餅乾想的那樣可怖、危險,卻也不像黑莓餅乾想的那樣。那餅乾會出其不意且詭謎地笑著,然後展下一步;當手中棋子都已踏出,黑莓餅乾只得重整勢頭,將騎士躍過重圍。
然而,蜘蛛能夠攀上任何表面。
裹著白手套的指頭摸過棋子,叩、叩,迎面拿下了黑莓餅乾前方的國王。被燃盡的燭油滑下,啪地一聲。「是我贏了呢。」松露餅乾淺淺地勾起嘴角,而黑莓餅乾又聽見了、蜘蛛爬行的聲響。「知道除了餅生、西洋棋還像是什麼嗎?」那餅又問。
「什麼?」他抬起頭,身坐的木椅爬上了蜘蛛,前方站起的餅乾髮色蒼白,緩緩地摸上了自己的手。
「像是情感。」
黑莓餅乾眨眨眼,唰地一聲火光消盡,身影融於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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