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學後
身高不齊的三人在夕陽餘暉下走著⋯⋯距離不近也不遠,就跟他們平常的相處模式一樣。
「今天千紗夜好像很開心的樣子,跟新同學相處得很好嗎?」純看著走在前頭的少女,明明對方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卻有一種「她很開心」的錯覺。
「嗯。」千紗夜應了一聲。
說太多話,會被討厭的,對吧?
今天的亂很反常,很安靜,安靜的跟貓一樣。
這樣的氣氛⋯⋯真的很奇怪。
錯覺嗎?今天的祈杉,不太一樣。
感覺像是有一個無形卻熟悉的氣息在純周圍,卻不是他所認識的「祈杉純」。
「冥喰?怎麼啦表情很可怕欸。」純看著身旁的亂一直盯著自己,突然有一種惶恐⋯⋯
我要被發現了?亂突然變聰明了?
「沒什麼,就是覺得你今天怪怪的。」無光的眼神透出了點醋意,甚至還在裝可愛。
不過看來是多慮了,冥喰亂不可能發現的。
「醋罈子。」純用著近乎氣音的聲量說著,可惜那個嘴型變化還是被亂看見。
「說誰是醋罈子呢,喂千紗夜怎麼帶武士刀來上學阿!」本來想湊近鬧一下純的亂,被突然出現在脖子上的武士刀削出一道血痕。
「好吵。」千紗夜嫌棄的擦了擦刀面,她還是那樣的說話方式。
純看著那個鮮紅溫熱的液體,冷汗直冒著。
「冥喰⋯⋯」他站不穩,話也無法說清楚,只能靠在牆上喘著氣。
好熱⋯⋯為什麼⋯⋯
千紗夜沒有說話,默默的拿著手帕伸直了手臂盡力的想擦乾純頭上滑落的汗珠。
她太矮了,沒有辦法。
她沒辦法安慰自己恐血的祈杉哥哥,只能眼神不悅的撇向冥喰亂。
而直到剛剛亂手才碰觸到脖子上滲出的液體,也馬上發現了一件糟糕的事⋯⋯
祈杉的病發了?因為我?
他這才急急忙忙的在書包中翻出手帕止住鮮血。
「沒事了祈杉哥哥。」千紗夜拉了拉純的衣角,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安慰方式。
「嗯,哥哥沒事⋯⋯千紗夜嚇到了吧?」純摸摸千紗夜的頭,虛弱卻還是強忍的笑著。
那才不是恐血,是這週還沒⋯⋯
他沒有說出口,那個事實才是真的會嚇到千紗夜吧。
「沒有,哥哥沒事就好。」
「祈杉你呀⋯⋯不要總是嚇人好嗎?」
「明明是冥喰哥哥。」
「千紗夜呀,你冥喰哥哥流血不也是你砍的嗎?」
「不管。」
這兩人鬥嘴的畫面使純原本緊張的狀態放鬆了不少,反正笑出了聲。
「好啦好啦,你們兩個就別吵了。」
純輕輕地拍了兩人的肩膀並接著說,「天也暗了,再不走飯就冷掉了吧」。
千紗夜跟亂互看一眼,雖然還是不解氣,病人開口也只能這樣了。
「祈杉你呀,先關心一下自己吧。」蹭了蹭對方的頭髮,絲毫不在意對方的頭髮早已雜亂無章。
他總是說不會讓純受傷,但他總是讓純受傷⋯⋯真矛盾。
今天回家的路格外的遙遠,也特別的冷清。
三人停在了一如往常的三叉路口,又是分別的時刻。
「祈杉你真的能自己走回家嗎?」亂不放心,就算不是第一次了。
「千紗夜跟祈杉哥哥回家。」
純笑著搖頭,對他而言就是個日常。
「算了,再不回去邪神大人要嘮叨了。」亂突然又變回正常的樣子,笑著往左邊離去。
「明天見。」聽見亂的話,千紗夜覺得無奈,只好靜靜的往右邊走去。
而純⋯⋯佇足在原地,笑著。
些微發光的髮絲在夕陽下不太明顯,但那個笑容卻有股陣陣涼意。
「嗯,明天見。」希望⋯⋯明天兩位還在呀。
踏著被拉長的影子走向面前的道路,剛剛那個不適感消失了,似乎從沒出現過。
「我剛剛⋯⋯到底在做什麼⋯⋯?」
孤身一人的純走了一段距離,再次的停下腳步。
他根本不記得這一路上發生了什麼事情,只能聽到河堤的微風輕輕向自己吹來。
發亮的髮絲,代表著的是「恐血的純」?還是「飢渴的純」?
不過代表什麼⋯⋯
不重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