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戰
AFRA國青時期落下的那一球最終還是砸到了彼此的心上。
原先想著能闖進佐久早聖臣的房間已經是他們倆遠距戀情的大躍進了,沒曾想被宮治嘲笑有跟沒有一樣的戀愛過程,直接在這天全數補了個足。高中青少年——尤其是他們這種幾乎決定以排球為志業的運動員——第一次察覺對運動的興致能夠如何透過青春期的詭異機制,轉化為對彼此的興奮與性致。
淋浴完畢後的佐久早頭髮像顆蓬鬆的帶刺海膽,宮侑昂頭靠在藍灰色的沙發上,看氳氣蒸騰著從浴室裡竄出,佐久早的半張臉都掩在擦拭的毛巾後,喉頭似是因乾渴而滾動。宮侑問他,要喝水嗎,即便他根本不知道佐久早家的廚房到底在哪。佐久早卻搖了搖頭,水珠從他的髮上滾落,邊走到了沙發上、與宮侑相離不到一個拳頭的位置。
他總覺得自己也渴了起來,逃跑一樣說換我去洗澡便直直走入浴室。淋浴間熱氣裡還帶著佐久早身上沐浴乳的氣味,宮侑胡亂沖了個澡便又要逃出這個都是聖臣味道的地方。
可佐久早卻早站在了外頭,半乾的頭髮蓬在額前,身上穿的是深色調的居家服,微蹙著眉似在思考自己的男友怎麼洗澡洗得這麼快,手上還拿著另一套同樣款式的棉質睡衣。
前後左右都為難,怎麼樣都逃不掉。
他知道佐久早本來就比他小個半年,卻沒想待在柔和的衣服裡,他的五官看上去可以這麼年幼與柔軟。
宮侑抹了抹臉。
啊,躁動的、該死的青春期。
他想著如果這事一幹下去,而佐久早真的失手幹掉自己,遠在兵庫的宮治應該感受得到吧。
治,如果我不幸死在東京,下一場稻荷崎與井闥山之戰就交給你復仇了。
宮侑深深吐了口氣,雙手一左一右紮實地捧住佐久早的臉頰。他那句「你幹什麼」硬生生被突襲而來的親吻卡在口腔內,宮侑笨拙的嘗試憋得彼此都發了慌,卻像捅破了什麼欲明而未明的慾望一樣。佐久早忽然握住宮侑搭在自己臉上的手,後者有默契地停下動作,在他開始挪動僵硬的腳步時,安靜地跟著走。
「你都不覺得我們這樣很怪嗎。」宮侑一面走一面咕噥,「明明是情侶卻什麼事情都沒做過。」
「……」佐久早打開房門,幾乎是拉扯般將宮侑曳進房內,便重重地關門上鎖,接著開始放肆展開他們都略帶迷茫的第一次。佐久早如同方才一樣輕咬宮侑的嘴唇,起初只是啃了幾下,大膽的狐狸徑直壓住佐久早還略帶濕氣的後腦杓,讓彼此都躲不開地深吻著。
而後是怎麼交纏彼此到了床上,宮侑腦袋熱烘烘地沒怎麼記得。佐久早看似冷靜,可藏在捲髮下的耳根也漫著他沒看過的顏色,一路沿著後頸的線條延伸再延伸。
沒有保險套、沒有潤滑液。兩個半大不大的小鬼坐在佐久早的加大單人床上,靠在彼此身上試圖用最輕易的方式嘗試初次關乎他人的性。二人洗澡那會就已對雙方汗水淋漓的身體產生反應,宮侑的吻是越界的第一步。佐久早的手揉著對方濕潤的褲襠,宮侑則迫不及待地拉開男友的褲子,佐久早有樣學樣地扒了他的內褲,與宮侑同時握著彼此的下身試圖套弄。
排球運動員的手掌總是略帶薄繭,二傳手的指尖又比他想得還要粗糙一些,別人的手與自己的手簡直天差地遠,他幾乎都要吞不住自己的呻吟,而目不轉睛的狐狸連呼吸都在顫抖,「宮。」佐久早的聲音悶在宮侑的肩頭,「再快——」
——再快一點。
宮侑舔了下嘴唇,他絕對要讓佐久早先他射出來。
圈著的手掌正要加速,可宮侑嗯了一聲,發覺方才還在掌中硬挺的陰莖忽然消失不見。
而宮侑眼前明顯大上一隻的男人帶著點啞口無言的神情低頭,看了看褲襠上還維持圈著對方動作的那只手,又看了看身前小上一隻的金髮少年。
大型佐久早翻了個白眼,「怎麼是這種時候。」
宮侑瞪著,另只手揉起眼睛,又眨了眨確定自己沒花了眼:「你怎麼、變大了……哈?」
「……」佐久早還是那副面無表情的臉,卻伸手指著少年裸了一半的下體,「你要不要看看自己再說話?」
宮侑內心無聲慘叫,側過身子向後倒,把自己同樣半硬的下半身給遮得紮實。忽然出現的男人東看西看,後來瞭然甚麼似地放鬆下來,倚上床頭的枕頭,甚至十分自然地拿起床頭的瓶裝水起來喝。
「不、佐久……你是佐久早吧?現在是怎麼回事?」
「佐久……對,我是佐久早。」喝完後還好好的鎖好瓶蓋放回去,「簡單來說,是十年後的佐久早,等會你的佐久早就會回來了,不用著急。」
「……不,不是這個問題。」
我在做夢嗎?還是發燒了?我果然是在剛剛被佐久早殺死了對吧?現在是在什麼奇怪的妄想天堂嗎?眼前這個佐久早也太帥了吧那頭捲毛整理起來可以長這樣嗎這不應該啊。
「我的佐久早?十年後的佐久早?」歪倒在床上的宮侑勉力拉好褲子,這才通紅著臉坐起身來,「你是誰?」
「像你說的,我是佐久早。」佐久早拾掇著適當的用字,「只是十年後你都叫我聖臣,或……算了……很久沒聽見你只喊佐久早。」
「我們之後還在一起?」小狐狸眨著眼睛,不自覺地傾身向前,想將男人看得更清楚一點。
「對,我們還在一起。」佐久早被這問題弄得一愣,「你是想問這個?」
「那你還打排球嗎?」
「還打排球,有段時期我們同隊。」宮侑靠得太近了,他都快忘了對方原先染的髮色這麼鮮豔,「你曾說過要給我托球,最後也真的做到了。」
宮侑瞇起眼睛哼道,那當然,我可是最盡責的二傳手。
佐久早不是第一次遇上這事了,但想到這回跟自己對換的是才剛……經歷初次的他自己,難免有些小擔心,畢竟十年後的宮侑也不是一個省事的傢伙——恍著神的同時他瞥見宮侑試探的手,佐久早挑了挑眉,伸直雙腿直接架到了宮侑膝蓋上。
「抱歉,你太壯了,我有點……好奇。」宮侑臉上都還是未退去的血氣方剛,膝上的大腿線條彰顯著成年後與還在生長的高中生的軀體差距,已經不是一句結實有力可以衡量的了。而他從沒這麼仔細看過聖臣的身體,原來腿上還有這麼多隱約的痣,想必軀幹上他能夠細數的地方一定更多,「佐久早……就是……高中生的你沒這麼壯,至少現在我的大腿還比你壯上許多。」
該死,明明剛剛想先讓佐久早射出來,怎麼看著成年後的他我卻硬得受不了。
「要試試嗎?」
「……?」
「大人的事情。」
宮侑才剛淡去一點通紅血色的面容,又刷地一下漲紅起來——噢,這樣容易撩撥的宮侑還真是有點懷念。
佐久早彷彿想到什麼似地補充:「我指完成你們剛剛在做的事情,不是指真正的插入。你知道的——你還沒成年。」
這下倒換宮侑挑起眉毛,食指中指彷彿腳步一般,從佐久早小腿朝腿根處游移,踢踢噠噠,走向佐久早棉質短褲的鼓起處。宮侑勾住短褲的鬆緊帶,朝自己的方向拉了拉開。
「怎麼?你不試試嗎?我可是你十年前的男朋友哦。」他似是想湊近佐久早的耳側調情,可無奈被男人的腿壓著而只能微微傾身。佐久早還是從那咬字裡聽清了宮侑自始未變的猖狂:「最新鮮的那一種。」
好吧,不得不說他也挺想念這個的,明明自個兒底線在哪都不清楚,但仍要死纏爛打挑釁他的生澀野狐狸。
佐久早有些欣羨起了十七歲的自己,能夠重新走一次將狐狸吃乾抹淨的每一年每一月每一天——每一刻。
佐久早伸手拉開床下的暗櫃,摸出裝著一只罐子與幾個保險套的塑膠盒。宮侑好半會才認知到那是與他同時代男友房內的東西。
成年的佐久早拍了拍少年的屁股,這久違的手感竟讓他有些興奮,「脫掉。」
「嗯?」狐狸頓了頓,「怎麼我是在……呃……底下?」
「你和我吵過這件事。」佐久早收回一雙長腿脫下棉質睡褲,好整以暇地折疊好放在一旁,宮侑看著對方黑色內褲隆起的部位,總覺得這人無法忽視的尺寸絕對不止方才彼此互相套弄的大小而已。
「但是,宮侑,」接著佐久早抬頭看著他,挑了挑眉,宮侑肯定這傢伙的內心一定在笑,「你比你自己想像的還要喜歡這件事。」
宮侑嚥了嚥口水,兩手趴向前支撐在佐久早的身側,大張著雙腿跪坐到男人身上。佐久早這下倒真的笑了起來,指節分明的手錮在少年的臀肉上,用力地向前托到讓他能感受身下鼓動的位置,而躁動的少年比他預期的還要滾燙。
臭屁的小狐狸被嚇了跳,但仍狠狠地咬出了貪心又惡意的笑;此前此後,宮侑總都那麼居高臨下,「那麼,佐久早。」
「挑戰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