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敗IF再錄 試閱

〈愛しい人〉

舊世界是個殘酷又違背自然生態的世界，既得利益者不斷壓榨年輕人與毫無反抗之力的弱者，從中獲取更多利益。大人們盡是些貪婪又骯髒的人，恣意妄為、毫不顧忌，甚至連他人的生存意義及價值都剝奪——舊世界就是這樣的世界。

然而現在卻有扭轉一切的可能性，在這個石之世界裡一切都有可能重新定義。

除了一個人——

「你能在這裡起誓嗎？從今以後不再發展科學文明，這樣的話、千空，我就可以不用殺了你。」

將我復活，有著超常科學知識的少年——石神千空。我不得不承認跟他相處的這段時間非常愉快，他對於科學的熱忱不知不覺影響著周遭的人，那純粹的好奇心和執著讓人不自覺地將目光停留在他身上，同時他也是個理想家與實踐者，只要出口的話絕對會達成，無一例外。這樣的他如果能在三千七百年前就相遇，我想我的人生應該會截然不同，可惜的是我們直到三千七百年後的現在才認識彼此，並且這個石之世界也未給予我們相互讓步的餘裕。

「只有這點是不可能呢。」

「嗯、我就知道你會這麼回答。」

吸了口氣，下定決心，千空說出他倆都清楚的答案，而司也毫不意外，但仍有些許的遺憾。

「一口氣解決吧！拖拖拉拉搞得滿身是血對我們來說都不合理。」

「放心，我會直接打斷你的頸椎骨，不會讓你痛苦的。」說著，司平靜地走向千空，揮下的手刀沒有絲毫猶豫和失手的跡象，骨頭斷裂的清脆聲響在山間迴盪。

「千空——」一直在一旁注視他們的杠終於忍不住放聲大叫。

「放心，嗯、他死得毫無痛苦。」

單膝跪在那具平靜的彷彿只是睡著的屍體旁，司輕撫著對方的臉龐，看起來有些難過又似乎很開心。

「雖然變成這樣子，但是千空我們最一開始的約定、絕對不會再讓你們遇到危險的約定，我會好好遵守的。」緩慢向下移動的手指充滿憐惜，一路撫摸到鎖骨才停下來。舉起手中尖銳石器的動作和冷酷的劊子手無異，面無表情的將重視的他斬首。

小心翼翼抱著千空頭顱的男人，眼瞳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沾染鮮血的臉露出了獲得無上幸福的笑容，眼前的一切令杠害怕至極，顫抖的身體無法移動分毫。

然後，那個男人說了——

「千空，你待在我身邊是最安全的。嗯、你也這麼認為吧。」

〈無題〉

「結束了，千空。」

那是一瞬間的事，這場戰爭的勝敗在科學王國失去有所有科學物品的瞬間就已經決定了。將作為科學組最後防線的大樹的屍體丟在千空眼前，宣示著一切的終結。

「大樹、琥珀、幻……大家……為什麼！司！為什麼殺了他們！」

展現在千空眼前的是遍地的屍骸，以及紅的刺眼的大量血跡。這樣的出血量無論怎麼急救都為時已晚，死亡已是確切的事實，一向冷靜的千空在看見如此場面也開始失去理性判斷，更不用說身旁的鉻早已失去理智衝向一切元兇。

「司！你這傢伙！」血氣上頭使大腦遺忘自己根本敵不過對方的現實，佔據在腦中的念頭僅有「我要痛揍這個冷血無情的傢伙一頓。」然而無論是憤怒或憎恨都輕易地被單手制止，根本碰不到對方一根汗毛。

「殺了他們也令我感到遺憾，和他們戰鬥的過程我理解到他們每個人都是優秀的人才，每個人都有活下去的價值。」掐住鉻的氣管，司將人舉至半空中，「同時我也明白他們沒有一個人會背叛你，千空。嗯、每個人對你來說都是重要的夥伴，正因為如此我才必須確實地、一個也不留地殺掉，為了不再重蹈箱根的覆轍，我不能讓你身邊有任何夥伴，只有這樣才能完全的阻止你。」

眼前的光景慘不忍睹，無論千空再怎麼思考，拯救所有人的方法早已不復存，科學王國徹徹底底的輸了。

「放了阿鉻，我答應你任何要求，司。」深吸了口氣試圖找回平時的冷靜，千空暫時放下滿腔的憤怒，他現在所能做的就只有不要再增加犧牲者。

「很遺憾千空，這次我並沒有打算跟你做任何談判。」冰冷的視線和眼前的現實一樣毫無轉圜餘地，「在確認你尚未死亡的那瞬間我明白了一點，你無論如何都不會放棄希望，就如同你絕不會放棄科學一樣。即便面對死亡你也能克服，這點會讓你不斷挑戰我，就算你倒下了你的遺志也會被繼承，所以這次我必須連同你的精神一起殺死。」語畢，司加重施加在氣管上的力道，慢慢地、一點一滴加大壓力，鉻發出的痛苦呻吟和掙扎在司的面前皆顯得如此無力，也無意義。

——我要你親眼見證自己的判斷失誤所造成的無可挽回的後果。

「住手！司！你要我放棄科學對吧！我答應你！」

「口頭的約定是能隨便呼弄過去，這可是你自己親口說的。」

沒有半點猶豫，手中的力道也絲毫未減，開始缺氧的腦部放緩掙扎的動作，原本瞪視著司的雙眼也開始渙散，沒有餘力管控的唾液從嘴角流出。

「你必須承認，千空。」

死亡的鐘聲在那瞬間敲響，司異常冷靜的聲音與頸骨的碎裂聲一同迴盪在洞穴之中。癱軟的身體在鬆手的瞬間重重地摔至地面，發出悶響。難得地千空露出慌亂的神情，立刻跑到鉻的身邊確認生命跡象。

「阿鉻、阿鉻……」顫抖的雙手在觸碰到對方的那刻就清楚明白，這已經不是還有沒有救的問題，而是徹底的死亡。然而千空手中殘存的餘溫使他拒絕面對，理智與冷靜在此時或許才最不符合人類的行動邏輯。

「你必須承認，千空——」

重複著相同的話語，司走向千空，將彼此間的距離縮減至最小，逼迫著仍試圖相信懷中少年下一秒就會和平時一樣吵鬧著睜開雙眼的千空直視現實。

「他們每一個人都是信任著你，相信你的判斷在行動，所以你必須承認——是你將他們帶向死亡，他們的死是因你而起，千空。」

自從在這個石之世界甦醒開始，司從未見過對方氣餒、挫折，也不曾看過對方沮喪落淚，而此刻倒映著自己的殘酷無情的那雙眼，第一次落下眼淚。看著逐漸失去光彩的眼瞳，司明確的知道對方再也無法反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