懇親日

假日的演練場通常還是會有零星的學生使用，不過今天當吉兒抵達水系演練場時，卻發現湖畔幾乎是空的。

「喲，你太晚了吧？」

——幾乎是的。

她聽到查德的聲音時已經在往湖心走去，她的身後隨著步伐留下一道冰的足跡。待她轉過頭想看對方在哪裡時，查德已經踏上湖面，似乎對緩慢消融的冰挺有興趣。他的鞋並沒有真的踏在水上。

「你知道你應該不需要把它結冰就可以站在這，只要不斷移動你腳下的水？我以為轉換型態會讓你更累？」

查德聽起來並不期待答案，只是隨口聊天，但吉兒猜測他還是對把握自己的能力使用程度有興趣，所以選擇開口說明：「我⋯⋯那樣我會站不太穩。」

查德聽到她的答案挑起一邊的眉毛：「如果不是你的控制太爛的就是你的身體太爛。」

吉兒不能否定：「我還在計畫⋯⋯增強體能的事。」

「你應該。對於消耗是體能的類型來說這是最基本的。」

她不置可否。和查德像這樣說話有種久違的感覺，很難相信不到兩年之前他們每天都待在一起。雖然他們都不是健談的人，不過當時能說話的對象幾乎只有對方。

感覺起來彷彿是更久以前的事。吉兒不太確定自己現在有的情緒是不是能稱作懷念。

「不覺得有點熟悉嗎？」

她轉過頭去，查德在環伺這個湖泊：「這座湖——你和我站在湖上。」

吉兒當然記得。她反射的想出聲但喉嚨縮緊，聲音變得乾巴巴的：「⋯⋯沒有真的站在湖上，那裡有一個碼頭。」

是他們父母和其他大人一起造出來的碼頭，很狹長簡陋，只是方便上下探勘用的小船，並不是讓小孩玩耍的地方。湖泊其實離他們的營區有一段距離，那天是他們難得自力走到那麼遠的地點去。也是在那天查德把她推進湖裡。

「嗯哼。」他哼聲，看起來並不太在乎細節，「你覺得你現在還需要我救嗎？」

在一個更加理想的世界裡，吉兒或許會向查德解釋，沒有，當年八歲的她其實也不需要查德救助，就算她的超能力不管用，她也會游泳，她只是嚇到了，吞了一大口水——不過現在的吉兒只能這麼說：「不用，你不必再試一次沒關係⋯⋯」

坦白說吉兒認為這也算滿大的一個進步了。她小心翼翼地查看查德的表情，對方選擇對她的視線露出滿是尖牙的微笑。

「⋯⋯你今天心情很好。」

「為什麼不？今天不用上課，大多數的人都滾去佔用別的地方，沒人在餐廳跟演練場。」

但其餘的校園裡都擠滿了人喔？吉兒回想一路走來看到和家人見面的學生。她沒有問查德會不會想爸媽，她想對他來說這是一個很愚蠢的問題。

「——幹嘛？就算你現在在家裡也不會碰到他們的。」查德這麼說的時候瞇起眼睛，吉兒則是把自己的臉別過去。她有這麼好讀懂嗎？

「⋯⋯我什麼都沒講喔。」她虛弱的抗議。

查德聳肩，他從來不在他不感興趣的事情上浪費太多時間。「怎麼樣，難得這裡沒什麼人，要不要打一場？你的主場喔？」

吉兒不太確定他是像之前一樣，想來驗收一下她的進度程度，還是真的只是，今天心情特別好。但她抱住自己的雙臂，想著怎麼開口比較好：「——改、改天吧，我晚上得唸書。」不能浪費一整個傍晚躺著療傷。

「噢，是嗎？」查德這麼說，語氣一樣不在意。吉兒慶幸他真的是只是心情好一時興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