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的盡頭
米歐啪唧啪唧。
踏入雪地的聲音,勾起酷拉皮卡和祈羽對於白雪世界的回憶。
他們經歷過數個冬季,其中寫入他們最深層記憶的莫過於初次見到雪的往事,每次提起這段回憶,總會想起在阿盧澤納斯那段雙雙跌倒的趣事。
還有冰龍,以及給予人美好幻境的鱗藍花,積雪也無法將這些回憶掩蓋,而是雪藏在心中。
酷拉皮卡提起鱗藍花時,問祈羽是否想再親眼看看。
鱗藍花生長於冬日的雪山,因為美麗的外表,即使生長於險境,也有不少人為之向前,小時候的他們就是如此,還因此差點迷失在雪山之中。
「酷拉皮卡,你還想再去看嗎?」
酷拉皮卡搖頭。
「那為什麼……咦?」
祈羽見到酷拉皮卡拿出了玻璃罐,裡面全結滿了冰霜,看不清裡面是什麼,直到酷拉皮卡將裡面的東西取出來,祈羽驚呼了一聲。
是回憶中的鱗藍花。
「你…..為什麼會有這個?」
「託人去取的,因為它會製造幻境,所以只取了一朵回來。」酷拉皮卡將玻璃罐收起來,將花放向前露出了笑容。
「祈羽,聖誕快樂。」
祈羽愣了幾秒之後笑了出來:「唉呀~酷拉皮卡你真是懂浪漫呢~」
她本想伸手觸摸那散發著少許燐光的鱗藍花,卻在指尖所及之前感受到一絲怪異。
祈羽知道那是什麼,跟小時候一樣,鱗藍花的幻境在拉扯她的視線,眼前的視野被燐藍光火逐漸燒開,她被強烈的光芒刺的瞇起眼來。
再次睜眼,原本佇立於眼前的酷拉皮卡消失了,取代而之的是她原本該死去的家人。
她看見了她的弟弟牽起了她的手說好想自己,於是她邁開了腳步,回應著弟弟的呼喚。
時間緩慢了起來,在這慢動作的世界之中,如同鋼珠緩慢地滾動著,祈羽感受著與家人的溫暖,像棉花柔軟、像沙漏將她細細融入其中。
美好的不願離去。
「不對喔。」
隨著祈羽的自言自語的出聲,她的面前出現了一個模糊的人影,似乎正在對著她笑。
那是她這輩子最愛的人。
即使她愛著她的家人,但她更愛著她的戀人,對她來說,現在生活的每一刻,都是她最幸福的時光。
當她走向前擁抱對方時,原本緩慢的時間再度正常流轉,她撲向人影的瞬間,發覺自己又回到了原本的地方。
「回來了嗎?」
眼前的酷拉皮卡正溫柔地注視著自己。
祈羽點點頭,隨即發覺了不對勁:「酷拉皮卡!你比我早還回來耶。」
依祈羽對酷拉皮卡的理解,對方比起自己,更走不出這樣的幻境才對,小時候還是由祈羽叫醒酷拉皮卡的。
「是有原因的,不過......剛剛做了還不錯的夢吧?」
「……笨蛋!」
「啊?」
祈羽先是生氣地捶了酷拉皮卡的胸口一下,然後說起自己剛才所經歷的幻境,以及最後領悟出的事情。
「對我來說最美好的事情是現在!跟你在一起!你懂不懂啊!」說完後祈羽鼓起了臉頰。
然而酷拉皮卡並沒有如她料想的反應,而是垂下了眼眸,露出了瞭然又感慨的表情。
「原來是這樣啊。」
「酷拉皮卡?」
酷拉皮卡抬起頭,向祈羽娓娓道來前天拿到這朵花發生的事。
在拿到這朵花之後,他曾一個人悄悄地打開,並毫不意外地陷入了幻境之中。
如他所預料,夢境是他與他死去的族人們快樂的時光,他也纏綿在其中不願離去。
直到有一天,他跟小時候一樣,說自己想要離開家鄉出外探險。
那個世界沒有死亡沒有悲傷,他的族人依然安然無恙,而他卻被外面的什麼給吸引了。
被祈羽。
酷拉皮卡說他在夢境之中,出外探險之後見到了祈羽。
在見到祈羽的那一刻,他便從鱗藍花的夢境之中回神過來。
「祈羽,妳知道這代表什麼嗎?」
祈羽沒有回答,而是鼻酸了起來。
「雖然窟盧塔族的一切都難以取代,但在那之後,對我來說,最美好的夢境就是現在,祈羽,就是和妳在一起。」
此刻就是,夢境的延續。
和祈羽在一起的每一刻都珍貴無比,想緊緊握住卻又不敢弄碎,只能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細細地感受著一切。
「酷拉皮卡……」
祈羽眼眸中有水光在流動,眼角泛出了淚珠,她望向眼前的戀人,心中有好多情緒想分享給對方,卻哽在喉嚨說不出話來。
酷拉皮卡笑著,手上的鱗藍花也因為溫度的關係,逐漸飛散、消逝在空中。
酷拉皮卡放開了拿著花的手,轉而將祈羽擁進自己的懷裡,他的背也被一雙溫暖的手所附上。
兩人感受著彼此的溫度,好久好久都沒有說話。
——美好的幻境終將消逝。
——因為幻境的盡頭,已成為了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