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迎來的

將迎來的

DYS_@lovetou0919


前置劇情_將迎來的


sᴜᴍᴍᴀʀʏ:她來得早,所以現在站在這裡,陌生的氣味使她有些暈眩。但不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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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怪沒有同人類的那般習慣——他們並不仰賴晝夜之別,並不因此決定是否要閉上眼。


真要千夏說的話,午後才是最適合歇息的時光,縮成毛絨絨一小團,曬暖呼呼的陽光,喝點露水,或是待在湖邊凝望自己的倒影——她待著的山,近些年來是越來越少妖怪了,山腳下的妖怪告訴她:「也許,你知道大妖怪衝刺班嗎?」


千夏搖搖頭,手裡抱著滿滿一疊書,不擅與妖怪交往的化貓困惑眨眨眼,很輕地問道:「那是什麼?」


 「弱小的妖怪攀附而生的地方。」


店家朝她笑笑,將一張宣傳單交付到她的手心,指了指她身後的尾巴。



 「小貓,你會需要的。」

 


千夏早些年便清楚,自己現所待的地方,與記憶裡曾經待過的地方不大一樣——她印象中被稱為「人類」的那些生物,實在不會掛著幾條毛絨絨的尾巴走來走去。後來,她算是明白了,自己所待的地方是妖界,妖怪由人所未知而生。


而現在她翻看著手冊,明白了其他:妖怪起源於人類,若是被遺忘的話,該妖怪就不復存在。


我不會忘記你的。幻象中的她如此喃喃,彷彿立一個重大的誓約,飽脹到疼痛的情感將她的心撐地幾近要迸裂開來,她低語。我不會忘記你的。


她看向自己身後,這是數十載內第一次對自己的尾巴產生好奇,因書籍上說:化貓的妖力會由尾巴數目決定。千夏其實不認識其他貓,一直以來也沒什麼太弱小的感覺,於是她悄悄地捏起裙擺,眉頭深鎖,第二根尾巴冒了出來,第三根不見蹤影,她下意識要去摸,手卻穿透了過去。


她意識到了什麼。


我才不要消失。這是第一個念頭,爾後一顆心顫動,蒼白攀爬上她的面頰,前所未有的恐懼。


被遺忘原來是這樣可怖的事情嗎?淺羽千夏惶恐地想。她正在被誰,或是被某些本該記得她的人群所遺忘嗎?


殘陽如血,火光在遠處燒。


她看著光退出木屋的窗台,退得很輕,這一瞬有無數的喧囂風聲在耳畔吹拂,她以寂靜的姿態與之對坐。我不理解這種情感。這是結論,她緩慢地眨眼,幾次停頓,最終聽見身體中某處破碎的輕響。



這世上存在許多妖怪。千夏讀過妖怪百科,厚厚一本,記載著各式妖怪的特色。這是她意外撿拾來的書,書頁泛黃,饒是她也曉得現今妖怪大致都不長那個模樣,比如書裡的化書裡的化貓就和自己相去甚遠,又山腳下的木靈也並不似畫中那樣。


人類的孩子上學,需要帶一個書包,裡面要放筆、手帕、拿來做筆記的小本子。她慎重地收拾,直直盯著衝刺班送來的學生證翻來覆去,很空白的一張,她還不曉得應該對它做些什麼,總之背面是鏡子,可以用作傳送去上學的工具。


她來得早,所以現在站在這裡,陌生的氣味使她有些暈眩。但不難受。


妖怪……好多妖怪。貓科動物的嗅覺靈敏,可以從單一氣味分析出更多資訊,這畢竟是開學日,多數學生都匆匆往校門口進,她卻是佇立在一側不大敢動,嗅覺往往可以警示她躲避危險,而這些氣味太陌生,她無從分辨起。


她小小嗅了兩下:一絲鹹味的沁涼,很類似於她曾討要過的藍色冰棒,但又與之不同。她往氣味的來源看去,灰藍色的髮絲在她面前一晃而過。那隻妖怪的眼睛是湛藍色的,與千夏日日對坐的湖面不同,與淺淡的或雨後天晴的天光不同,是貓咪沒有見過的藍色。


接著,雙耳動了動:奇特的聲音,像是玩具被操控著動作的聲音……木偶女孩,身上穿著拼接的洋裝,臉龐精緻。千夏沒看清楚相貌,在對上眼前就匆匆逃離,她還沒知曉如何面對其他的妖怪,只好悄悄地退後一步,試圖要把自己隱沒在角落。


冰涼的氣味,來者是將脊背挺直、形態有幾分颯爽的妖怪,對方髮絲似雪,千夏因此推測那許是雪女,但對方身上的衣服她沒有弄懂;水的氣味,一頭烏黑的頭髮和紫色的瞳孔,隱約地讓她想起蛇……


天越來越亮了。千夏位於鮮紅色的鳥居下方,手裡抓著小小的提袋,貓咪仰起頭,雙眼微瞇,躊躇許久,總算邁開步伐,腳下的木屐喀喀作響。


天越來越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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