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Home

家Home

ㄈㄋ

「啊、啊,漢克……」嬌喘的聲音不斷從嘴角溢出,康納的身子向後弓起,眼冒金星。「再進去一點,再用力一點——」

漢克的鼻子發出混濁的哼聲,炙熱的身子覆蓋在他身上,就像一頭兇猛的野獸。但這頭野獸並沒有對他造成任何肉體或精神上的傷害,只有歡愉、歡愉,還是歡愉。一絲絲快感在康納的體內流竄。他的陰部用力收縮,幾乎到了讓他疼痛的地步。他的手緊緊攀住漢克的背部,指力大得幾乎要摳進漢克的皮膚裡。

漢克的器官狠狠頂撞著他體內某個神秘的地方,那是康納在認識漢克之後才發現自己所擁有的秘境,他從來不知道身體原來還能產生這樣的感覺。他的大腦喪失了所有思考能力,他只能順著身體的本能——順著漢克的帶領,被一步步推向高潮的邊緣。

「嗯,嗯嗯……漢克——」

每到這個時候,康納都只有一股衝動,想要把漢克整個人吞沒的衝動。

漢克的一隻手撫上康納的胸口,略微用力地一擰。

「啊——」康納的身體不受控制地扭動起來,不行,如果漢克再繼續這樣下去——再這樣下去的話——

漢克的腰更用力地擺動起來,每一下都衝擊著康納最敏感的部位。他再也忍受不住,身子最後一次向上弓起,越過了高潮邊緣。漢克在他體內最後進出了幾次,身子一僵,然後就停下來了。他伏下身子,覆蓋在康納身上。兩人粗重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

當漢克爬下床,照往例一樣拿毛巾來清潔時,康納睡眼惺忪地看著他的背影。

相撲巨大的身影蜷縮在本該屬於康納的那張小床上,微微打著鼾。兩人剛才劇烈的活動,似乎完全驚擾不到牠。康納的嘴角微微勾起一絲笑意。如果是他自己,聽見這種響徹天際的叫聲,大概早就嚇得躲進森林的深處了。

這個念頭使他的心一揪。不知道為什麼,和漢克住在一起越久,他就越開始意識到自己與漢克的不同之處。他指的不是身體部位的不同——他知道漢克有他沒有的東西。他指的是像自己的耳朵、自己的尾巴,還有他種種與人類不太相似的習性。

有時候,他甚至覺得,就連相撲都比他更加適應、更加理解人類的生活。好像在這間屋子裡,康納自己是唯一的一隻野獸。

「在想些什麼?」漢克回到床邊,壓低聲音,略為沙啞地問道。

在微弱的燭光下,康納輕輕搖了搖頭。「沒什麼。」

漢克彎下身,用沾了水的毛巾替他擦拭雙腿之間,動作熟練而溫柔。康納的視線有些模糊地看著漢克,雖然大腦已經逐漸被睡意給佔據,但他卻不是沈浸在高潮過後的喜悅之中。

——他究竟,算是什麼呢?



漢克一邊收拾著櫥櫃裡最後的一些廚具,嘴上一邊吩咐著:「去把床上的毯子包起來,然後把衣服穿上吧。」

「新的屋子在哪裡呢,漢克?」

漢克只是哼了一聲,沒有正面回應。

自從上次木屋被惡意闖入後,漢克就開始積極地尋覓新的住處。他認為這間屋子已經不再安全,而他也沒辦法每次打獵都帶上康納——套句漢克的說法,康納只會「扯他的後腿」。雖然很不服氣,但康納自知他不可能親眼看著漢克開槍獵殺森林裡的動物,或是用刀子將獵物開膛剖肚。因此他認同,他確實需要一個能夠安心居住的新屋子。

漢克去狩獵的時候,也順便去尋找新居。他從不告訴康納具體的地點,只有在康納問起時表示沒有合適的目標。

幾天前,漢克終於告訴他,他們可以準備搬家了。但他並沒有告訴康納那間屋子在哪裡。他只是開始一點一滴地將木屋裡的東西收拾起來,用大張的獸皮包成一個個大包裹,放在靠進門口的位置。

此刻,康納照著漢克的吩咐把毯子收好,套上一件寬大的上衣與長褲,光著赤腳,站在廚房的桌邊,環顧著光禿禿的木屋,突然覺得鼻尖一酸。

這是他和漢克一起生活後住過的第一個窩,他不敢相信自己已經在這裡生活了這麼久了。他還可以清晰地回憶起第一天,他什麼都不懂、只覺得漢克要將他殺掉的時候。他還是難以想像,他們兩個現在居然會是這樣的關係——究竟是什麼關係呢?康納也說不清楚。雖然他的詞彙量已經大幅提升,有時候他還是不知道自己該怎麼用人類的語言表達複雜的情緒。

像是,他不確定自己究竟是什麼。但他不知道該如何對漢克提起這個疑問,甚至,他也不確定自己想不想知道答案。

漢克把自己的狩獵背包塞滿,背到肩上,然後再提起他的獵槍,把匕首與獵刀掛在腰際。「走吧。」他說。他對著相撲的方向一揮手。「來吧,夥伴。」

相撲立刻從自己坐臥的位置跳了起來,棕色的眼睛閃閃發光。他在康納腳邊繞著圈,似乎迫不及待要離開這裡了。康納憐愛地摸了摸他寬大的腦袋。

漢克率先走出了大門,隨後是相撲。康納則是最後一個出門的。

在他關上門之前,他最後一次回頭打量了一圈他們的木屋。

「怎麼了?」漢克在前頭不遠處喊道。「還在磨蹭什麼?我們該走了。」

康納猶豫了一下,還是小心翼翼地把木門給關上。這樣感覺比較不像是要永遠離開這裡了,他想,也許有一天,他還會回來打開這裡的門的。



他們在森林裡步行了將近一整天的時間,直到太陽快要下山時,他們才終於抵達一間位於一座小山坡腳下的木屋。

距離木屋還有一小段距離,康納就已經聞到了一股濃烈的廢棄物的味道。他皺起鼻子。

「這裡聞起來像是屍體。」他說。

漢克的嘴角難得揚起了一絲笑容。「你的鼻子還真靈。」他說。「我找到這間房子的時候,確實在裡面找到了一些死動物的屍體。」

康納的背脊一涼。雖然他在森林中時也見過不少死去的動物,和他小時候一起玩耍的小動物早就都死去了,但康納並不習慣、也不喜歡死亡。

「看你嚇得臉都白了。」漢克聳起眉。「我以為在森林裡,生老病死都是家常便飯了?」

「是的。」康納皺起眉。「但是這不是——」

「別像個婆婆媽媽似的瞎操心了。」漢克揮了揮手。「我早就都處理掉啦。」

康納不太確定「婆婆媽媽」這句話是什麼意思,雖然聽起來像是帶有貶義,但他決定不要追究下去。

漢克帶頭推開了老舊的木門。他似乎已經對這個地方有點基本的熟悉,逕自走向一旁的壁爐,用打火石點亮了爐火。裡頭乾燥的木塊立刻就點燃了。藉著火光,康納小心翼翼地打量了木屋一圈。

這間木屋比他們的上一間屋子要大得多了。除了大門之外,屋子裡也有好幾道門,分別通往不同的地方。

漢克將一根點燃的蠟燭遞給他。「想要四處看看嗎?」

康納猶豫了一下,但他腳邊的相撲早就已經迫不及待地在屋裡探索起來。於是康納點點頭。在漢克的帶領下,兩人在屋子裡的房間之間走動,一一檢視這裡的環境。

「你覺得怎麼樣?」漢克問。「太破?太舊?太髒?」

康納搖搖頭。「這裡……還可以。」他想了想,然後說:「只是需要一點打掃。還有整理。」

漢克發出一聲嘹亮的大笑,差點使康納原地跳了起來。他幾乎沒有聽過漢克這麼宏亮的笑聲。

那天晚上,由於床鋪還沒鋪起來,他們只能就著木板睡在地上。但是康納一點也不介意。他身子的一側依偎在漢克身邊,另一側則是相撲溫暖而沈重的身軀。



隔天漢克沒有去打獵。他們去森林裡採集了許多牧草,烤乾了之後捆成床墊,再用粗布包裹起來。柔軟的床墊使康納只想要立刻躺下、再也不要起來。他們也用多餘的乾草為相撲鋪了一個窩,就放在他們床邊的牆角下。相撲似乎很滿意他的新床,立刻跳上去,轉了兩圈之後,便把頭埋在肚子前,打起瞌睡。這天漢克和康納累得直接倒頭睡著在新的床上。

接下來的幾天,當漢克出門打獵時,康納就在家中重新整理一切。他拿漢克準備好的毛巾,把所有能清潔的地方都清潔過一遍,用掉了一桶又一桶的水。當漢克回家看見一塵不染的地面時,他臉上的表情,使康納覺得一切的辛苦都值得了。

經過三天的清洗過後,康納對於自己努力成果感到十分滿意。他趁漢克打獵回家之前,採了鮮花回來,在牆上、桌上、以及床邊的櫃子上,都擺上了花束。

當漢克推開門,走進屋內,他先是愣了愣,然後眼神從鮮豔的花束轉向站在一旁的康納。

「呃。」康納有些侷促地說。「歡迎回家?」

漢克沒有說話,只是走上前來,給了他一個深深的吻。

「嗚嗯……」康納忍不住低吟起來。

當他終於放開康納時,漢克只是低聲說了一句:「我回來了。」



柔軟的床鋪上,兩具身體緊緊交纏在一起。康納讓自己淹沒在漢克寬大的身體之下,鼻腔間充滿了漢克的氣味。

漢克的嘴吻著康納,動作粗暴得幾乎像是在啃咬。只有在這種時候,康納才會覺得漢克比他更像是森林裡的野獸。他擺動著腰,迎上漢克的動作,嘴裡不斷地呻吟著。

「噢,漢克……」他的手埋進漢克的髮絲之間,享受著漢克的嘴唇在他脖子的皮膚上遊走那股酥麻的感覺。「嗯……」

「你是我的。」漢克低聲呢喃著。「你哪裡都不准去。」

「我哪都不去。」康納喘著氣回答。「我是你的……啊——」

漢克的器官像是在確認他的說法般,用力頂進他的最深處,使康納發出一連串不成人形的哀嚎。

漢克的手在他身上游移,撫過他所有最敏感的地帶,他的指尖所到之處,都像是有火燃燒過一般滾燙。康納把自己的身體全然交在漢克手中,任由他在他身上掠奪、索取。

當最後漢克在他的體內解放時,康納已經癱軟在床上了。

漢克從他身上滾下來,在他身邊發出混濁的呼吸聲。他的一隻手臂沈甸甸地壓在康納胸口,使他微微喘不過氣,卻是最美好的那種感覺。

康納靜靜地打量著漢克的側臉。彷彿是感受到他的視線,漢克睜開一隻眼,瞥向他。

「那是什麼眼神?」

「沒什麼。」他低聲說。「我只是在想……」

漢克嘆了口氣,翻過身來,面對他。「你又在想什麼了?你知道,我開始有點後悔了。」漢克說。「我後悔教了你這麼多話。現在你開始會拿這些事情自找麻煩了。」

雖然在黑暗中,但康納懷疑自己臉色漲紅的樣子,還是被漢克看見了。「我只是在想,我到底是什麼。」

漢克久久沒有回話。最後,他說:「這重要嗎?你和我在一起。你和我住在這裡。就這樣。不管你是什麼、我是什麼,那都不會改變現狀,不是嗎?」

「是的。」康納說。

「這裡是我們的新家。」漢克說。「這裡是你的家。什麼都不會改變這一點。」

康納思索著他的話。

「睡吧。」漢克說。「明天我還有一整天的工作。」

康納還想說些什麼,但漢克似乎已經覺得這個話題結束了。要不了多久,漢克的呼吸就變得平穩而深沉。

這裡是他們的新家。這裡是他的家。

康納在腦中反覆咀嚼著這番話,直到他的意識逐漸模糊。



Repor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