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引(癮)〉

委|〈引(癮)〉


親吻的時候會痛,難免的。


太宰治的吻技優良,幾乎是讓人驚艷的程度。柔軟的嘴唇交疊,舌輕柔地溜進濕潤的口內,彷彿被引導的一場舞,迴旋、轉圈,不知不覺腦袋便開始陷入甜膩不安的暈眩,身子也無可阻擋的發軟。


這不是他的初吻,絕對不是,蝶尾唯知道。


太宰先生的初吻怎麼可能會是她呢?如此有魅力的男孩,空心的男孩,親吻與犯罪的紀錄不知何者較長,她不問這些事的。她不是小氣的人,或者試圖說服自己是如此。由於無法坦率的道出愛意,她便反覆嘗試定義自己的愛是奉獻。壓低姿態,閉上眼睛,宛若神像似的無私龜裂。實則上她的愛本就如人性複雜而多層次,嫉妒自然也是其一。


情意深切,妒意便越發激烈。她嘗試跳進自己畫好的圓潤界線,卻僅僅化作盯著圓圈轉圜的被催眠對象,無比清醒是一種慘敗。


情感成為感知,接吻的疼痛是心臟被捏緊,那是她最接近沈迷狀態又最是苦澀的瞬間。也可稱為矛盾狀態,她又想起他。


縱使如血液冰冷的動物生存,太宰治的吐息與正常人一樣是溫熱的,不切實際的感受著,感受愛意冒著墨水與泡泡。太宰治笑了,哪怕不理解也沒有問題,他總是滿足蝶尾唯為他所苦的模樣。


一石二鳥地輕咬她已經通紅的唇瓣。一方面拉回她的注意力,一方面表達某種動物性的喜愛。他望著那雙泛著淚水的灰藍雙眸,淚宛若一層保護,他無法望進深處的漩渦。


這可就令人不滿了——太宰治選擇不放過她。


防禦破除唯有水意不再,而眼下最為理所當然的方法便是讓她哭出來,淚珠化為蜘蛛絲,滑過面頰。


深吻持續許久,世界在這段時間破滅又再次重組,直至她的每個細胞都被他的意志給填滿,梨花落雨。他確切地試圖探索她的思緒,卻發覺那已被自己親手搗為一片泥濘,只看見自身的倒影,什麼也無法掠奪了。


懷抱一絲可惜的呢喃,他終於放開她的唇瓣,宛如胭脂輕點臉蛋與雙唇,她輕輕的喘息,氧氣又一次地流通,視線依舊沒有離開他。


「太宰先生⋯⋯」這是你第一次這樣親吻他人嗎?掠食者一般,以狩獵的姿態,將骨髓中的養分也一併吸納,只留下空殼顫動著。


這不是質問,她不質問他,手握拳在胸口,某些東西永遠在破碎邊緣。少女的泛紅使人聯想起戀愛中羞靦的場景,也相差不遠便是。他神色自若,蛇吐著信子。


「小霜霜。」莫名的趣味,他同樣的呼喚她,親暱卻完美繞過了她的深意。倒也不是特別迴避,只是有趣,十分有趣。


毒液甚至連她的痛覺也麻痺了,有那麼一瞬間,是完全沈浸的。然而,殘留的空洞引發更為劇烈的苦楚,血在燃燒,只得依靠又一次撕咬獲得暫時的解脫。


俗稱成癮。


生與死之間不得解脫,翻攪於渴望與被滿足之中——再來親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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