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感度變化

好感度變化





0%


  蒼白安靜的嚮導總是注視著。


  他不太說話,甚至連音量也不大,說起英語時帶有東歐國家平直的口音,西方(West)被他說得像是背心(Vest)、三(Three)被他說得像是樹(Tree),有趣的小誤會在團體生活中本該在所難免,他的態度卻不留半點讓人哪怕是友好地發笑的空間。


  你們其實沒什麼交集可言,嚮導更多時候習慣獨自待在偏僻的空地,但他總能捕捉到你的視線,那雙藍眼睛在迎向你的時候往往顯得漫不經心,但那視線依舊是能夠殺人的。


  你最好別去打擾他。



10%


  離開地宮後你們或許在同一座城市相遇,巴塞隆納或者佛羅倫斯,某個足夠陽光普照的城市。


  進入並且活著離開那座地宮已經足以證明你的許多特質,因此他記住了你,在擦肩而過前停下腳步,對你露出一個近乎甜蜜的微笑。


  你基本上不被允許拒絕他提出的邀約。總有些人對威脅利誘的拿捏恰到好處,他會用甜蜜的嚇人的方式讓你乖乖跟著他走,進到酒吧或者咖啡廳裡頭,取決於你是個男人或者女人(你想你永遠搞不懂那些東歐人的古怪規矩)。


  「不要緊張,只是跟您聊聊。」


  他說,算不上流利的英語帶著濃濃的口音。


  實際上是面試,他的團隊在經過地宮的變動後用得上更多的人才,而你大概是他看上的其中之一。這份工作會需要你提供你的專業技能、膽量、性命,以及無盡的耐性——


  恭喜你,禮拜一來上班。



50%


  吸血鬼至少懂得敲門,但薩林是隻不請自來的野貓。東拼西湊而成的禮節被他隨手丟在門口,當你睡眼惺忪地來到客廳時他正坐在你的沙發上,百般無聊地把玩著用於破門的開鎖工具,聽到動靜時只是抬眸看了你一眼,像是在無聲責怪你的怠惰。


  也許早就過了尖叫跟咒罵的階段,你走去替他泡茶。


  你大概有點被虐狂傾向,又或者真的只是一個不擅拒絕的濫好人,才會允許這個你至今依然不完全清楚底細的傢伙侵門踏戶。作為回報薩林在物質上滿足你的一切需求,而你漸漸地發現他示好的手段貧瘠得令人髮指。


  你開始從他那裡收到一些精品,昂貴的飾品或者手錶,小小的重量卻足以壓得你喘不過氣,只因你認得那些品牌抵得上你幾個月的薪水。


  絕大多數的人都難以承受這樣的重禮,又或者你更希望他把這些金光閃閃的玩意兒兌換成現金,無論如何你大概試圖跟他溝通過這個問題,並且這場談話就像以往的任何時候以你的敗北作結。


  再後來你幾乎懷疑他想包養你,對此他的回應是失禮的大笑(而這可能是你唯一一次看到他笑得踢腳):「什麼?不、不,你這個傻瓜!」


  他看起來被逗樂了,卻同時覺得你的猜想令人不適,盯著你看的眼神就像看著什麼既醜陋又可愛的東西,幾乎是憐憫的了。


  其實就算不用這些你也願意跟他做朋友。假如你足夠樸實的話或許會這麼跟他說,看到薩林托著腮幫子看你,眼角笑笑、嘴角笑笑,早些時候的笑意卻絲毫沒有爬進那雙藍眼睛裡。


  「是嗎?」


  輕巧的兩個音節很快地融入午後溫暖的空氣裡,你卻沒來由地感覺脖子後方有些發涼。他微微偏過頭看你,微微下垂的眉眼絲毫沒能軟化他銳利的凝視。


  「但是我不想和你做朋友。」他說,聲音依舊是柔和的:「而且我你收下。」


  而他總會得到他要的,不計代價。



99%(友情)


  如今擺脫他很顯然不再是個選項,他知道你住在哪裡,而你也早已習慣頂著鄰居們的議論紛紛坐進那輛豪車裡,繫上安全帶,對於今晚的行程一無所知卻任人宰割。


  從某個時間點開始你成了他的生意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他到哪都會帶上你。久而久之人們開始認得他身邊的你,薩林的跟班、工作夥伴,薩林的狗。你的腦海裡或許浮現貴婦抱著一隻吉娃娃的畫面,但你知道對薩林而言他更傾向你是一隻兇猛的護衛犬。


  薩林——他現在更偏好你以本名稱呼了,他是個任性的王八蛋,往往一通電話就把你從城市的一頭叫到另一頭去。你當然可以發脾氣,這是你的特權,作為他為數不多的朋友,但你知道他並不真的在乎你的情緒。


  我們要去哪裡?


  「你會知道的。」


  他得意洋洋地說,什麼也沒有回答。


  奧特朗托(Otranto),清晨四點,三個小時兩百公里的路程,薩林興奮得毫無睡意。盜墓賊這種職業一向如此,滿世界奔波四海為家,睡在地底的時間可能比在自家大床上的時間還要多,對於地域的認知逐漸變得模糊,身邊的人倒成了比地點更能留在記憶中的東西。


  你們並排坐在海邊,天空依然是厚重的黑色。


  你們沒有說話,只是等著天亮。


  終於在半個鐘頭過後原本黑漆漆一片的天空突然被添上了一點色彩,旭日露出小小的一角,卻已經照亮了周圍的雲朵。橙色、粉色,紫色,數不清的色彩交織著把天空渲染成壯觀的金色,太陽穿過薄霧灑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也將你們溫柔地環抱在早晨的第一道曙光中。


  你看著日出,而他看著你。



99%(浪漫)


  你被半強迫著搬進了他位於佛羅倫斯的公寓,那種踩著暴發戶邊緣的奢華審美起初或許讓你渾身不自在,但久而久之你也漸漸習慣從柔軟的雙人床上醒來,手臂被另一個人的重量壓得發麻。


  你能抱怨嗎?當然不,就某方面而言你是咎由自取。


  當那頭脫離髮膠禁錮的棕髮搔在臉頰上時你默默地想,無法不去注意他即便在睡夢中也微微皺著眉頭。你試著不去打擾到他,但下一刻他就睜開了眼睛,清醒得像是從沒睡著過。


  有什麼冰涼的柔軟的觸感在這個時候探上你的後頸,你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那是他的手,親暱的、輕柔的觸碰本該像是戀人一樣,你卻有種錯覺自己命懸一線。


  「你想走了嗎?」


  你搖搖頭,看到他笑了一下。


  「很好。」他幽幽地說:「你最好別。」


  你想不起自己上一次踏出這個空間是什麼時候,也不確定自己究竟還有沒有辦法再離開這裡,受創的精神屏障讓你的腦袋一片昏沉,但當那些冷冰冰的精神觸手細膩地為你撫去疼痛時一切似乎又顯得不那麼糟糕。


  迷迷糊糊間,你感覺到了光。




100%?


  你知道自己很難跟一個自戀狂競爭他的地位。




Fin.





Repor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