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醒時分
把嗚塔菲是被一股奇異的香氣誘醒的。
那氣味著實過於特別,她一時間竟想不到有什麼足以形容這股濃郁的味道,而她的身體似是知道這是美味的食物,使得她分明還頭腦昏沉,卻已自動從柔軟的床上直起身了。她在動作間感覺到自己肌肉的酸軟無力,胃似還泛著酸,塔菲有些奇怪,但還不待她再細想下去,耳邊一聲她再熟悉不過的輕笑令她嚇得頓時清醒過來。
「被我嚇到了嗎?抱歉。」那人嘴上道著歉,語調和表情卻絲毫看不出要悔改的意思,「趁熱喝吧,小熊小姐應該很餓了吧?」
塔菲眨了眨眼,怔愣地看著分明只會在學校和餐廳見面的那人自然地蹲在她床邊,手裡拿著一碗盛滿濃湯的木碗,就這樣笑瞇瞇地看著自己。
那人的裝扮很怪──她直到此刻才恍然意識到眼前的所有事物都十分不真實,使她能直接地意識到自己是在夢裡。這令她想起今天早上普琳和她分享的那部航海電影。大概是她描述得太身歷其境,自己才會夢到這般奇異的夢吧。塔菲想。
「小熊小姐在想什麼呢?還是要我餵──」
塔菲回過神,聽見對方語裡的捉弄,羞得不等對方說完便快速接過了碗,將碗內的濃湯喝了精光。
「哎呀,真可惜。」那人撐著臉頰,誇張地嘆了口氣,順手接過了空碗和木匙。塔菲的視線隨著他站起而抬高,看著那人穿著略顯繁雜的服飾,說著我再去幫妳盛一碗的模樣,她只是愣愣地點點頭,想著,原來薩波學長這麼適合這種衣服啊。
至於對方臨走前的,「塔菲,還想吃點什麼嗎?」是一直到她再次從床上醒來,睡眼惺忪地緩緩回想方才的夢,才恍惚意識到那時好像叫了自己的名字。
她斷斷續續地回憶起一些碎片,但那場過分真實的夢在醒後似只剩下零星的模糊感覺,只有少部分仍深刻地留在她記憶裡。像是喝下那碗熱湯後感到舒適溫暖的身體,那人在帽沿下方的墨色眼睛,和他似是察覺到什麼,與自己說起那個世界的小故事和「兩人的過往」。
這種感覺實在太過奇妙,她還記得薩波那晚,帶著自己左彎右拐,來到一片無人的靜謐海邊。
兩人沿著森林的邊緣走,肩併著肩,薩波說起從前的某次冒險、兩人的初遇,說著「說起來,我已經和小熊小姐告白幾次了,但小熊小姐一直拒絕我呢。」之類,塔菲從對方的語句間,似能看見「自己」在無垠海上和薩波待在一起的樣子。
他們離海有段距離,但不妨礙塔菲感受海風拂過頰側,和海浪拍岸的聲響。
不曉得走了多久,塔菲不由說道,「這裡真的就和夢一樣。」
她的聲音很小,但身旁的薩波顯然聽見了。他眼帶笑意,「那小熊小姐實際生活幾天,可能就要幻滅了。」
塔菲聞言抬起頭,看著那人背對著星空,那雙眼卻比繁星燦爛。
她停下腳步,語調有些說不出的鄭重和坦然。「不會的。」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