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國（4）

 隔天一早，㻊黥帶著澊蕪出發了，前往埋藏在荒漠之中的坑特司康。

“坑特司康消失是真的嗎？”澊蕪低落的問道。

“呃…別擔心，我們會找到它的。”㻊黥不確定的說著。

兩人在荒漠中艱難向前，自從坑特司康消失後，沙漠不再安寧，常常捲起沙塵暴，遮蔽旅人的視野。

“這裡以前不是這樣的……”澊蕪難過的說道。

澊蕪已經五年多沒出來過戶外了，印象只停留在了五年前。

又走了一段時間，沙塵暴漸漸瓦解，沙塵逐漸平息，沙漠突然安靜了下來……

“這突然的是……怎麼了？”㻊黥疑惑地問道。

“那是……”澊蕪看著遠處呆呆地凝視著。

在兩人面前不遠處正樹立著一座大城，那本應被沙漠吞沒的大城，城靜靜的待著，彷彿正等著國民的歸來……

看到了自己的故國，澊蕪跑了起來，曾經只出現在夢裡，可遇不可求的故鄉，害怕那像海市蜃樓一般幻滅，希望在消失前抓住它，澊蕪進入了城中……而㻊黥跟隨其後。

“……真的是坑特司康。”澊蕪喃喃自語。

熟悉的市集，那裡曾經熱鬧過……熟悉的街道，那裡曾經人來人往，熟悉的住宅，那裡曾經很多人……

澊蕪走著走著，不知不覺地，他來到了宮殿內……繁華的皇宮事到如今只剩下破敗的殘瓦，人去樓空，這裡是澊蕪長大的地方。

“父王……母后……我回來了……”澊蕪走向了殿內正中央樹立的墓碑，跪了下來，肩膀緩緩抽動，似乎在哭泣。

㻊黥只是遠遠的看著，他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無法挽回……雖然當初就算不攻擊坑特司康，坑特司康也遲早會因為疾病滅國，但……

不知時間過了多久，澊蕪才擦了擦眼淚，扶著墓碑起身……他坐到了已經乾涸的水井邊，頭低低的一句話也沒說。

“澊蕪……”這時㻊黥才走了過來。

“……”澊蕪並沒有抬頭看他。

“對不起……”㻊黥低聲說道。

“為什麼……要和我道歉……”澊蕪語帶哽咽。

“因為……是我毀了你的國家……你不恨我嗎？”㻊黥其實害怕聽到答案……

“你沒有錯……是我沒有能力抵抗疾病和外敵的入侵……明明我擁有力量，可是我的國民卻還是一個一個在我眼前死去，他們把一切托付給了我，可是我卻辜負了他們……我的父王和母后把國家留給了我，但我卻把它給毀了！”壓抑在內心五年的話，在這裡卻怎麼也壓不住，澊蕪自責的說著。

“澊蕪……那不是你的錯，疾病只是意外而已，那不是你可以阻止的……”㻊黥無法對眼前的人說出真相，曾經的他可能會對他落井下石，但現在……

“為什麼你不殺了我……為什麼要讓我活著？我好痛苦……”澊蕪看著㻊黥，眼裡充斥著絕望和悲傷。

一切回不到過去，回到坑特司康並沒有給澊蕪沒有帶來心靈上的安慰，反而打開了五年前的自責。

靜默許久後，㻊黥開口了……

“我……喜歡你，所以沒殺你。”㻊黥憐惜地看著眼前的人，那是另一種情緒。

“？”面對突如其來的表白，澊蕪不哭了……只是呆呆地看著㻊黥。

“我沒跟你說過我自己的事吧……”㻊黥坐到了澊蕪身邊。

“嗯……嗯。”澊蕪還是愣愣的。

“我們很久以前見過面……我的國家很亂，我的父王是個昏庸的人，他讓皇位繼承人互相殘殺，最後活下來的就能繼承皇位，而那時……我逃跑了，逃到了坑特司康。”㻊黥淡淡的說道。

“那……”澊蕪思索著自己的記憶。

“我在那時遇到了你，坑特司康對我來說是另外一個世界，和平的令人忌妒……而你那時很照顧我，一直以為我是被拋棄的孩子，常常陪我玩，給我東西吃，但……我的國家並不打算放過我，他們派出殺手要來解決我，所以我離開了……而我在那時得到了現在的這份力量，用它殺了那些殺手，還有我的兄弟和……父王。”㻊黥說到這，拳頭悄悄的握緊……

“那時的我很愚蠢……我不懂怎麼和人相處，學習到的全都是折磨人的方法，而我忌妒坑特司康的和平……所以下了手，我奪走了你的朋友還殺了你們的國民……直到我得到你。”

“……”澊蕪並沒有說什麼，只是平靜的看著㻊黥。

“可是……和你們在一起久了之後我才發現……和人相處並不是只有互相傷害和階級關係，還有我真正對你的想法……並非是想支配你，而是想和你在一起。”㻊黥看著澊蕪，眼裡充斥著的是關心，那是以前的他不會有的。

“……㻊黥。”澊蕪五味雜陳，他恨過眼前的這個人，他恨他奪走自己的一切，但又自責是自己沒有保護好重要的事物……而現在，他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

“要回去了嗎？回你朋友身邊，他們都很擔心你。”㻊黥問道。

“啊……對……我們該回去了。”還有愛麗絲他們在，自己不是一個人……澊蕪心想。

兩人起身，在墳前拜了拜，便轉身離去，踏上回家的歸途……

然而……寧靜的古城裡，正潛藏著一個撲朔迷離的人影，直勾勾的盯著澊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