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魁町的燈火下〉

〈夜魁町的燈火下〉

幻世@dianxintoo1


. 接續月圓下的一次談話桃木之下



  「我知道是結弦推薦了妳。」


  當橋屋幸乃朝她顫抖著嗓音解釋來意時,她只是注視對方掌心的袖珍竹箭。



  以垂耳兔妖的身高來說,花奈可以很輕易地看清她,甚至不需要移動頸脖,對方一如既往地靜默,低垂著腦袋,與在紅葉之森裡的初見並無二致。


  幸乃收攏了手指,將那橫亙在手掌的竹箭抓握住,以那小小的手,去抓住箭矢木製的地方,尖端與尾羽都露在外側,動作裡透著幾分小心翼翼。小楠花奈看著這樣的徒勞之舉,生出幾分出言提醒的心緒:不用那樣謹慎也沒關係,那是妖力組成的東西,沒那麼輕易折損。


  但那畢竟是垂耳兔妖慣用的姿態,花奈話到嘴邊,又失去興趣似的沒說下去。紀花屋的營業牌剛被轉向,露出今日已售完的告示,這處冷清下來,橋屋幸乃佇立在此,周遭明亮且躍動的光點落在她蒼白的頰側,與之相反的,是花奈暖黃透金的毛色,她向前一步,縮緊了她們的距離,將垂耳兔妖納入陰影之中。


  小楠花奈看見少女輕微的顫抖。


  是什麼讓結弦推薦了妳呢?她應該要這麼開口,夾雜濃烈的好奇心,花奈甚至可以繪聲繪影地說起付喪神來找自己的場景:對方狀似閒聊地講起她曾經的埋怨,那是上月發生的事情,小楠花奈卻沒什麼印象了,說到底,她打自心底不信對方真能為自己找來合適的妖怪,根本無法想像結弦能有朋友或在意的人。


  但對方卻是談起垂耳兔妖,嗓音不帶任何波動,平穩地不似與她在喧鬧的夜魁町街口對談,甚至沒有超過幾句話,又悠閒離開了。


  花奈想起落在少年臉龐的燈火,停下了逼近的腳步,好讓少女有淺淺後退的餘地,那抹淺色的光就像隔了一週左右的延遲,重新照亮了橋屋幸乃的臉。


  既然是結弦推薦的妖怪,那我會好好考慮的。她當時微笑著說,卻不以為然,就小楠花奈所見,幸乃是太弱小又太膽怯的孩子,她甚至無法想像對方穿越洶湧的人潮,走入夜魁町的核心地帶,站到她面前來。那時想著,不禁就生出幾抹怨懟,雖然記憶模糊,但自己當初肯定是有講過,她想要既有才能又可愛的孩子。


  然而,橋屋幸乃站至她的面前,用著有些僵硬怯懦的姿態,顫著的嗓彷彿將斷的絲線,望向她的眼神則有著濕潤和恐懼。


  花奈在這短暫的對視裡彎起唇角,猜想起付喪神之所以為這名少女開口的理由:橋屋幸乃顯然不屬於夜魁町,被洗得褪色發白的裏衣,單薄到近乎搖搖欲墜的身軀,燈光將她照得無所遁形。但儘管她是如此脆弱的存在,卻依舊站到她面前,向她詢問起了一份工作。


  你在為這類似路邊野花草似蓬勃的生命力動容嗎?她簡直想這麼朝結弦問。


  但花奈只是笑了,露出雪白的尖銳犬齒,伸出指尖,熾熱的狐火在上頭竄起,妖力很快定了型,某樣物品被召喚了出來,凝滯在烈焰中央。她揚手去抓,手心傳來一股灼燒血肉的味道,又在橋屋幸乃雙手上方鬆開手,一串鑰匙就落進少女的手裡。


  「那麼,交給你了。」


  狐妖笑容未變,目光徘徊在垂耳兔那雙如墨般的瞳孔,以及淺棕如枯稻的頭髮。她大概是個很擅長待在角落的妖怪,或許真的會擅長打掃吧。


  幸乃朝她致謝,被無謂地揚手揭過,她也不惱,匆匆捧著鑰匙就離去了。花奈注視了一會兔妖的背影,很快也移開來了。



  那樣的孩子,也許會融於夜色之中吧。


  小楠花奈轉過身,推開紀花屋的木門,向屋內赤紅色的五尾狐妖輕盈地微笑起來。


  自然而然地,也就將這件事隔在屋外的漸冷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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