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逃計畫

夜逃計畫


Enoch被迫留在醫生這裡已經有一段時間。


他不是沒有想過離開,甚至在前同事替他說情完,傷勢也被治療了大半就想逃走。

然而他才剛悄聲的翻過窗台,就直接沉入一片海裡,四周全是垂著觸鬚的水母。

強制脫離被連結的精神,睜開眼,就是一雙宛如野獸的綠眸近在跟前。

「這麼晚了,要去哪。」雖然唇角笑著,但眼眸卻沒有笑。

而搭在肩上的手,甚至收緊了力道,仿生手臂的力氣,大得嚇人,像是要捏碎肩膀一般。

「……痛、」伸出手想要甩開禁箍,然而剛一抬起手,也被握住。

「這位病人,沒有獲得醫生許可就逃院可不行。」

「不、醫生你先放、痛……你不可能會許可吧。」試圖掙扎甩開,但還帶著部分的傷,一拉扯就疼痛。

「不過既然還有力氣逃跑,那就表示還挺健康的。」嚮導帶著微笑,直接卸掉了眼前哨兵的肩膀。

「唔呃、」倒吸一口氣,絕望的發現手臂呈現詭異的姿勢垂在身側。

只有手臂,找人就能接回去。Enoch這樣想著,也慶幸著自己的耐痛度,沒有直接倒地。

而眼前的嚮導,沒有帶著武器,讓他不禁覺得還能跑掉。

於是咬著牙壓低身子,打算就這樣逃離這個『醫院』。

然而——嚮導像是知道他腦子在想著什麼,一腳踩上哨兵的腳踝,並精準的踩斷了骨頭。

「呃——你、」支撐身體的支點斷了,下半身整個癱倒在地,哨兵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抬頭看向眼前的人。

「你看,這不是還沒治療好嗎。」Isaac俯身撥開遮蓋在Enoch額前的髮,而他沒有漏看在伸出手時,眼前人的輕微顫抖閃避。

「……好了,病人就該好好躺著,不是嗎。」嚮導異常溫柔的輕吻哨兵臉上的疤,然而做著異常殘酷的行為。

Isaac豪不在意方才自己卸掉了Enoch的肩膀,甚至踩斷了腳踝。

他只是伸出手扯住Enoch的衣服,拖行著回到診所裡,不理會那人因骨頭錯位,在沒有固定的情況被粗魯移動的悶哼。


再次回到了『醫院』。

但如果只是單純回到醫院,可能都好過現在。

Enoch再次被拖入最開始他待的那個『診療室』。

「我、」想起了不好的記憶,那樣的經歷他不願再經歷一次。

雖然哨兵是強壯的,但那些像是針對哨兵敏銳五感的『醫療行為』,讓Enoch感到害怕。

「噓——」將人放到診療台上後,Isaac靠了過來。

「如果這雙腿這麼想逃跑,不如——挑掉腳筋吧,你說如何呢?」將人黏在額上的橘髮撥開,動作宛如情人一般的溫柔,卻說出殘酷的話。

看著那雙天空一般藍的雙眸,像受到驚嚇一般,嚮導反而笑了起來。

「不、你這樣是……犯罪,讓我——回去。」哨兵對於眼前的嚮導感到懼怕,各種意義上。

「沒有人知道,就不是犯罪。」

「Sacco會知道……」

「雖然Sacco很囉唆,不過他是不會說出去的。」像是對於哨兵說出了他人名字有些不滿,嚮導皺起了眉。

「為什麼、是我……」

「嗯——這個嘛,誰知道呢。」Isaac像是突然失去興趣一樣,退開了距離。

「好了,時間晚了,該休息了。」Isaac像沒了聊天的興致,甚至打了個哈欠。

接著哨兵看到嚮導拿過一罐玻璃瓶,並將內容物倒在布上。

聞到那個味道,就知道是怎麼一回事的哨兵,下意識的開始掙扎。

然而,沒有可以出力的四肢,只靠著身體的掙扎扭動,就只是條砧板上的魚。

「晚安、祝美夢。」

這是Enoch失去意識前,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因為脫臼沒有及時醫治,當再度醒來的時候——Enoch覺得整個身體像被輾過,甚至在燃燒。

是傷口引起的發炎與發燒,然而造成這樣的人,毫無愧疚。

嚮導只是將哨兵移到了輪椅上,然後在點滴裡加入了退燒劑與營養液,就推著哨兵回到了這棟房子的生活區域。

Enoch感覺燒退了又燒,整個人昏昏沉沉的。

兩人終日無語,這中間Isaac除了給他換點滴,甚至親手餵他食物與水,然而他根本沒力氣咀嚼,而水也幾乎喝了就咳出來。

就這樣過了好幾天,Enoch正盯著窗外頭的好天氣時,一直沉默著Isaac卻說了話。

「看來、眼球也可以不用了……」

聽到這樣的話,哨兵嚇的轉過頭來,發現嚮導正盯著自己。

「不、我那個,醫生……」Enoch不知道究竟該說什麼,自己的拒絕根本沒有用處。

而現在的狀況,眼前的嚮導要做什麼,甚至殺了自己,都沒有問題。

「嗯?怎麼了?餓了嗎?」對於哨兵的害怕,嚮導可以藉由精神與他的反應得知,但他一點都沒有要安撫的意思。

「不、我……」Enoch在猶豫著。

「還是渴了?」Isaac一邊說著,一邊走近了那個坐在輪椅上,卻還是駝著背瑟縮著身軀的哨兵。

「醫生,我不走了……可以、呃唔——」在還沒說完話,就被靠了過來的嚮導捏住肩膀。

「說謊可不行喔。」加重了力道,明明之前也說不會離開,但還不是偷偷想跑走。

「真的、我說真的,呃、醫生小力點,好痛……」瑟縮著身體,像是這樣就能減緩疼痛。

「是嗎?你保證?」雖然不覺得眼前的哨兵會痛,因為好友曾說過他的耐痛力異常,但看著人皺眉的樣子,還是稍微放輕了點。

「真的,我保證——不會有人會拿自己生命開玩笑。」用力的點頭,表示自己的誠意。

並在內心深刻感受到眼前的嚮導,是真的會做他說的那些事情,Enoch覺得不能再猶豫。

再說、這裡的環境,比自己那個小破房子還好,甚至伙食也——

「……。」看著人非常用力的點頭,像是怕自己的意思沒有傳達過來。

「希望你說的話,能好好的遵守。」Isaac露出了這幾天都沒有出現過的微笑,然後湊近吻了人一下。

「唔、」被突然的動作嚇到,但還是溫順地接受了這個吻。「那醫生、我的肩膀……」

對於幾天都沒有辦法出力,且體溫也上上下下的感覺實在很不舒服,希望能趕快脫離這個狀況。

然而接下來他聽到的話,宛如來自地獄,而且是最溫柔的地獄。

「不過我挺喜歡你這個樣子的,體溫也很溫暖。」機械一般冰冷的仿生手捧起了眼前哨兵的臉。

「所以——晚點再說吧,大叔。」

像是驗證他自己所說的話一般,嚮導吻上了眼前的哨兵。

這次不是像之前的淺嚐即止,他強硬探入哨兵的嘴裡,口腔內溫度因為發燒的關係,非常溫暖。

黏膩的親吻宛如戀人一般,哨兵被吻的只能發出唔唔聲,然而什麼辦法都沒有,畢竟是處男嘛。


Enoch感覺自己快無法呼吸了,而眼前的嚮導像是吻夠了一般,鬆開了禁箍。

在嚮導退開的時候,Enoch感覺眼前有什麼東西也斷了開來,抬眼一看,就看到眼前的嚮導用著拇指擦了擦唇。


「感謝招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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