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久-西裝
「在這裡做什麼?」熟悉不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你轉過身發現身著深灰色西裝的夜久衛輔正朝著你的方向走來,「開始玩遊戲了,你不去參加嗎?」
你搖搖頭,轉身靠回了欄杆,「覺得裡面有點悶,想出來透透氣。」
「哦?」夜久走到你的身旁,側身倚在欄杆上,「還以為你跑出來偷哭。」
「我哪有偷哭?」
「誰剛剛在披露宴上要哭不哭的。」你的耳朵突然感到一陣熱,你還以為大家都很專注在新人的身上,不會有人發現你一臉糾結地不讓淚水留下。
今天的主角是你與夜久在高中的同班同學,兩人是班上唯一走到最後的班對,感情也都很穩定,於是決定在大學畢業後共組家庭,身為新娘與新郎高中時期的好朋友,你與夜久理所當然的被邀請參加婚宴,在婚宴結束後也一同參加了現在正在進行的二次會。
「我就很替他們感到開心啊,看他們那麼幸福我就⋯⋯哎呦,你不懂啦。」你瞄了一眼忍不住笑出聲的夜久,沒好氣的再次開口,「你的領帶歪了。」
「嗯?」夜久低頭查看,發現領帶正如你所說的歪了一邊。伸手將穿在外套裡頭的背心扣子解掉,接著鬆掉領帶,重繫一個,「謝啦。」
你側著臉看他低頭打領帶的樣子,他低頭的側顏對你有著強大的吸引力。你的視線從他的睫毛到鼻尖、嘴唇、下巴、喉結,最後停在他節骨分明的手指上。或許是感受到你的視線,夜久撇過頭看向了你,你對上他的視線,尷尬一湧而上,趁著他還沒開口前先開啟話題,「你、你還特別去訂做西裝?」
「對啊,想說之後有什麼正式場合也可以穿。」將領帶繫好後夜久把背心的扣子重新扣上,就在扣到第二顆鈕扣的時候突然想到了什麼,勾起嘴角,抬頭看了你一眼,「例如你的婚禮之類的。」
你站直了身體,瞳孔不自覺地放大,才剛退去熱意的耳朵再次燒了起來,連帶臉頰也一同升溫,「什麼我的婚禮,你在說什麼?」
「你不想結婚嗎?」與你相反,夜久沒有感到一絲的緊張與害羞。從他挑起的眉你可以知道他是真心誠意地在提問。
「我⋯⋯」你頓時語塞,慌張的雙手無處安放,眼神胡亂飄移,最後索性別過頭不去看他,把鼻子以下的部分埋在搭回欄杆上的雙臂,低聲呢喃,「都還不知道結不結得成。」你無視夜久對你提出的疑問,紅著臉盯著外頭的某棵樹看。
其實你未嘗沒有想像過那種畫面呢?你身穿純白婚紗,頭上戴的是與之相襯的白色頭紗,當身前的教堂大門被打開,你就會看到他身穿合身、筆挺的西裝、臉帶笑意的出現在你面前,當你走近他的時候他便會溫柔地掀起你的頭紗,接著在你的唇拓上一吻。
今天你在宴會場外見到西裝筆挺的夜久時,甚至讓你誤以為幻想成為了真實。
但幻想終究只是幻想,要是真的能夠成真怎麼還會稱作是幻想?
你喜歡夜久已經好久了,你曾經試探過他,也曾隱晦地表達自己的心意,但不知道是不是過於木頭的關係,他沒有任何一點的反應,只是把你當做好朋友來看待;當你在得知夜久之後要在俄羅斯打球後你差點哭了出來,他卻以為你只是捨不得他,開玩笑說要是來俄羅斯玩的話他可以帶你去觀光。現在好了,人要去俄羅斯了,想與他在一起的這件事成功成為幻想。
「別擔心啦,你那麼好,總會遇到一個也很喜歡你的。」夜久以為你在擔心沒人娶這件事所以開口安慰,殊不知對你來說只是補刀而已。
「如果我到三十都還單身的話怎麼辦?你要娶我嗎?」你有些自暴自棄。
「嗯——情況允許的話也不是不行。」你瞟了眼夜久,他面帶笑意,和你一樣望向外頭的景色。說實話,聽到夜久這麼說你的心臟的確是用力地跳了一下,就一下,因為你知道他也只是順著你的話說而已,並沒有添加額外的感情。
你與夜久安靜地趴在欄杆上,彷彿室內傳來的喧囂與你們是不同世界。你不知道夜久現在在想些什麼,但你的腦中回憶起過去與夜久一起的日子。在他沒有練習的時候,你們其中一方會突然提議想去某個地方,接著便踏上了旅程,只是,不知道在未來只剩下你一個人的日子裡,這樣的事還有沒有沒辦法再發生。
晚風吹得你有些冷,你直起身子打算走回室內,但卻被夜久叫住了名字,見他將一隻手的手心朝上伸向你,「我們走。」
「走去哪?」
「你想去哪就去哪。」你有些疑惑這突然的提議,但你看見夜久臉上的笑容,並不像是在跟你開玩笑,「我帶你去。」
你依舊猶豫該不該將手交給他,畢竟這太突然,而且他們現在還在二次會上。但夜久似乎看穿了你在想什麼,對你開口,「反正我們又不是主角,偷跑也沒關係。你想去哪?」
室內透出的黃光打在夜久的側臉,陰影讓他的五官有更加深邃的錯覺,就連笑容也是。早先喝下肚的酒精在此時起了作用,夜久的笑與身著的西裝再次讓你陷入不切實際的幻想當中,無意識地握上他伸出的那雙手,「你在的地方。」
你的話讓夜久暫時屏住了呼吸,你也沒有發現他微微泛紅的耳尖,只聽到他說了句好後便轉過身,牽著你走。
晚風劃過你們的雙頰,帶走了一點羞澀的溫度,但卻阻止不了掌心傳來的溫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