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商逮捕案其二

外商逮捕案其二

看不見富士山

五月十三日,黃昏,天氣一般般,明天是重要的日子。

希望隊長沒忘。



    「椎名中尉,您也要一起去現場?」

    「對啊,怎麼了?」

    「不,屬下聽說椎名中尉的戰力……」

    「慘不忍睹、糟糕透頂、可有可無。」小早見適時地幫自己的副手廉謙解圍。

    「小早見大尉,請不要拿您的標準衡量一般人類。……我先過去了,你們要是太慢別怪我把功勞都搶了。」


    就在佐副與椎名接觸外商瓊斯後不久,小早見就接獲了偵查班的消息,說是在港口找到了又十郎的行蹤,只是到的時候早已人去樓空,稍早做完匯報之後,小早見便決定前往探查。

    就是這個時候,這個行蹤飄忽不定的男人出現在會議室門口的石階上,腳邊還有兩根燃燒過後的菸頭,想來已經在這裡蹲點好一陣子。


    「真的讓他去?」

    「別看他那樣,椎名的現場感出奇的好。他武力值要是能上去,肯定不會只混成這樣。」見自己的副手還有疑惑,小早見才想到昨日會議上的情況,隨後哈哈笑道:    「你以為不讓他去偵查他就會聽?」

    廉謙聳聳肩,不置可否。偵查班雖然已經打發給他們戰鬥部,但若是出現重大失誤,直屬長官一定無法卸責。

    



    帝都港口。


    早在小早見踏進港口之前,他就讓下面的人和正在附近埋伏怪異海盜團的今井小隊通過氣,在確定今井小隊還沒有要收網後,幾人便火速趕往南區的第九倉庫。



    隨著越來越接近倉庫後門,熟悉的打鬥聲逐漸清晰,才一會兒功夫沒見到人,椎名深竟然與海賊裝扮的男人打了起來。椎名的佩刀染血掉在一旁,小早見一臉駭然,生怕就椎名深那樣的身手,三兩下就會被這亡命之徒削去哪裡。


    「廉謙!」小早見才剛喊聲,副手廉謙已經提起軍刀要衝上前去。椎名躲得不算太狼狽,但身上傷口越來越多。眨眼間,歹徒手起刀落,竟是硬生生削斷了椎名的髮帶,椎名也不是省油的燈,他將披風甩到對方臉上,接著錚錚拔出小鋒刀用力朝對方的手腕刺去。

    那人吃痛了一聲刀劍離手,正要反擊,椎名忽然近身,手裡小刀一轉,愣是在他頸上劃了道口子。

    「嘖!」刀口尚淺,但歹徒的背部卻濕了一片,鮮血直流。

椎名踹倒對方,才抹了臉上的血看向廉謙,廉謙也抬頭想說話,眼前的人卻讓他一愣,那人眼神森冷不像平常那個吊兒啷噹的椎名深。


    「中尉?」方才髮帶被削掉的椎名披著髮,身上都是血,看起來有些駭人。椎名盯著地上昏過去的人幾秒才回過神到,「沒事,都小傷,血不全是我的。」他眨眨眼,把口子大的傷口稍微展示一下,「嘶——最嚴重就這樣而已,你那是什麼眼神哈?我再差勁好歹是軍人。」


    廉謙沒回話,他看著走過來的小早見一下子不知該說什麼,只好蹲下身將海賊銬起來。小早見投給副手一個眼神讓他不要開口,自己則上前去將椎名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才把手帕遞給椎名,「整理一下,要幫你包紮嗎?」

    椎名接過手帕,漫不經心的道謝,接著自顧自地蹲下來看海賊脖上的口子,「差一些。」看來前一陣子每天晚上去找三院特訓挺有用的。小早見往他那吹鬍子瞪眼,「並不,還差很多,你以為他躲過這一刀你還有機會嗎?」

    「誇我一口又不會少塊肉。」椎名把手帕撕開纏上了傷口,手口並用下紮好了傷口。

    「誇你一口你你尾巴都能翹到天上去,不說了,轉個身而已你怎麼就和他打起來?這傢伙該不會是今井那幾塊到嘴的肉吧?你要是壞他好事就完了,我祝你平安。」

    「我倒覺得是他遲遲不動手壞了你的好事。」

    「什麼意思?」


    「小早見大尉!」方才先繞去側門的小隊員神色緊張的前來回報,「兩名偵查班的隊員受傷了,現場也被破壞不少!」

    「偵查班留下來的兩個人被這傢伙放倒,我還沒來得及進去看就和他幹了一架。」椎名把剛才發生的情況說了一遍,「他是算準交接時間出現的。」他一邊說還一邊多踹了地上的人幾腳。

    「這麼說這群王八早就知道今井在埋伏!?」

    「你看看這個。」椎名擰了下眉,蹲下來把海賊翻過身,讓他的臉徹底露出來,「膚色雖然夠黑,曬痕卻跟漁家差多了。手上有薄繭但是是在握刀的位置。」他在對方的虎口和掌心內側比劃了下。

    「假扮的?」一旁的廉謙機敏的問道。

    「沒錯。」


    小早見頭痛欲裂,他討厭躲貓貓,他信奉的是提刀砍。這也是他討厭跟椎名合作的原因之一,有這傢伙在就代表案子恐怕麻煩事多,絕對沒有預料中的簡單。

    廉謙瞇起眼思考了下才道,「中尉,您剛剛說『今井少尉遲遲不動手壞了我們的好事』......難道是又十郎想利用怪異海盜團製造混亂?」

    「再說下去。」椎名給予了對方一個讚賞的眼神。

    「呃......若是我們誤以為海盜團知道了埋伏的事,今井少尉恐怕會提早收網。」

    「提早到什麼時候?」

    「我想是......現在。」

    廉謙下意識的抬頭仰望天空,天色竟已經不知不覺昏暗了些許。

    「那麼後果是?」

    「港口大亂,只要一入夜我們就很難抓到又十郎,今井少尉也抓不全海盜團......啊!」

    見對方似乎想通前因後果,椎名所幸點點頭,「小早見,你該慶幸廉謙還沒被我挖走。」

    「......你個吃裡扒外的。」沒有人知道小早見是在罵哪一個。




    鬧劇告一段落,小早見的手暗自握上刀柄,他可不喜歡被人看扁的感覺。「既然又十郎動作這麼大,左右不過就兩條原因,一是還沒逃出去,二是一定有事情要回來,我們動作得快一點,他要是發現港口沒有動靜一定留有後手。」

    「偵查班的還有這海賊給我,剩下的你們加油。」椎名抬起拳與對方的相碰。

    小早見若有所思地看了對方一眼後才勾起嘴角自信的笑著,「叫他們空出牢房等著吧!」




    帶著兩名傷號和暫時昏迷的假海賊從港口離開之後,椎名這次回到了本部。現在的他就如同盲人一樣的探查者,第一線的偵察進度無法掌握,所有想知道的消息都只能自己想辦法早一步湊齊。

    他又走了兩步便停下來,原本想去地牢親自去審問那名假海賊,但是剛升起的一股衝勁卻又突如其來的冷卻,啊啊——又是這個樣子。


    那女人說得沒錯,他對這件案子沒有十足上心。

    原因是什麼他自己最清楚。


    椎名隨性的爬上一旁的木製欄杆上坐著,他將手伸進口袋,發現煙盒早已空了,卻又摸到下午給小川筆記本時,撕掉的前面幾頁紙。

    熟悉的張狂笑聲從對面清楚的傳過來,他才想起來,對了,前方那一區的建築群就是戰情。看來小川兄弟兩人都在。


    這有點可笑,下屬三不五時地就跑去戰情湊熱鬧,自己卻只能在遠方這樣看著,真像個傻瓜。但是他自知最好不要過去,畢竟小川空成才是現任隊長。


    「椎名中尉!」

    聽見夾帶著不解的聲音後,椎名才慢悠悠地睜開雙眼,他注意到自己居然吹著風差點就睡著了,這可不是什麼好事。「佐副,我在等你回來。」

    佐副官往欄杆的對面望了一眼才又回過頭,這時椎名已經從欄杆上跳下來站直了身子,「看來你審問過那海賊了?」

    「我才要問你去哪,情報班剛帶回新消息。」佐副向後比了比辦公室的方向,椎名點頭後跟上他的步伐。




    辦公室裡還維持著兩人離去時的模樣,他們和洋務組的同僚花了一早上的時間分析瓊斯的訊問稿,被一本厚厚的辭典壓在茶几上,標示完整的地圖被攤在木桌上,整疊整疊的資料則被整齊的堆在沙發各處。

    在椎名沖過茶後兩人在客用沙發區找地方坐下,這時佐副率先開口,「我直問了,海賊的事你知道多少?」


    椎名雖沒料到對方會直接問出口,卻早有說詞,「我......確實有所猜測,但我懶得蹚這淌渾水。」隨後又補充,「那假海賊傷得很重應該死了,這件事我不清楚。」

「那便好。」佐副心道,對方現在大概也沒多少能力處理海賊的事。


    簡單兩句話就完成一波交易,佐副對椎名又有了一番見解,同時也意味著椎名知道的比想像中的多。那舉止怪異的海賊當然沒有死,身後甚至還牽扯了龐大的利益結構和官商勾結,海賊的事得從長計議。他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把剛剛情報班帶來的訊息復述給椎名。


    情報班掌握的消息並不是很多,內容卻件件直指事件核心,佐副一邊轉述一邊加上自己的見解,兩人又抽了幾張空白紙出來統整情報,他們將整起逮捕案重新推演,在每一個突破口寫上了明確的註記,確定了未來的偵辦方向之後才稍作停頓。


    佐副看過時間後稍為放鬆的摘下眼鏡揉揉眉心,「前幾份有關又十郎的情報我都只信其一二……現在是全信了,就是個眼光差的情種。」


    孩子果然不是又十郎的,但很可惜又十郎深信不疑。


    「......。」同樣沈默良久,椎名像一顆洩了氣的氣球一樣攤在沙發上。「雖然事情比我預想的牽扯太多,不過這樣和瓊斯的態度就對上了,畢竟她幾乎是認定有了孩子就不怕又十郎的背叛。我倒是挺同情又十郎的,瓊斯這種女人太可怕了......不行、太扯了,這什麼下三濫的情愛小說劇情......。」


    聞言,副官將眼鏡從新戴起,挑眉道:「你看情愛小說?」

    椎名自然而然的回他一記白眼,「你才看情色小說。」才說完,副官臉就冷了下來,似乎不喜歡這麼輕挑的玩笑。


    椎名眼珠子一轉尷尬陪笑,最近和吉野混久了時不時就想要冷嘲熱諷幾句,他自認理虧趕忙把對方面前冷掉的茶潑掉,摸摸鼻子重新換上一杯新茶。

    「你別介意,我說笑的,副官品行端正,絕對是部門的楷模。」

    佐副冷哼一聲,「你看起來不是會拍馬屁的人。」

    對此椎名則搖搖頭笑道,「那你可看錯人了,我不拍馬屁的話現在連偵蒐都難混。」語畢,對方沒有再接話,正當椎名以為氣氛就會這樣凝結下去時,副官終於開了口。


    「你......怎麼有辦法忍受被迫離開戰情?」

    椎名的臉僵了一下,很快又調適回來,「哈哈,你又錯了,我是自願離開的戰情。」

    「原來你是這樣騙自己的。」


    話都到了頭,椎名抬起眼,自知有些話是該說開了。他漸漸把嘴角收起,將茶杯捏在手中,用手指輕蹭杯緣,「我猜的不錯的話,你是西派的人。」

    見他變臉不過幾秒鐘的時間,佐副官暗自苦笑道,「......你知道,我們別無選擇。少佐就算了,他和我們不一樣,理所當然有其他選擇。」

    「不、我不打算去評斷對錯,就像你說的,別無選擇。」進入中央的人無可避免都會接觸到派系,大家都乾淨不了多少。「你也別去查我怎麼知道的,我是偵搜體系,手伸多長都有自己的界線。」


   「即使我不像你說的,品行端正?」

    「那與我何干?說難聽點,就算你現在正想著把自己上司拉掉於我也無關痛癢。」

    「......!不可能,戰情正好需要少佐這種人做支持吧。」見他的表情,椎名想起先前小川空成和他說過的話,看來這人真打算把自己長官給賣了。

    少佐的背景使他自然而然地能在派系間生存,但也少不了來自東西兩派的打壓,值得慶幸的是他的聲望讓更多人選擇和平相處而非相爭。而這個背景乾淨的人若能為戰情撐腰確實是一大幸事。


    椎名突然覺得有點好笑,歪歪頭回復道:「你『們』覺得我還在乎戰情?」

    「椎名深,你要我明說嗎!」副官是急了,西派要想拉攏椎名深,最好的籌碼當然就是助他回到戰情。同時,若是椎名答應入他麾下,究竟要不要將少佐拉下來都還能再做商討。


    「不需要。佐副官,希望這次合作完之後我倆不用再見面。你誘導吉野向我試探立花的事我懶的跟你計較,但是我勸你也不要太小看他。」

    「你早就知道是我做的?」

    「果然是你做的。」


    此話一出,佐副官面色鐵青地看著眼前的男人,然而對方那雙墨黑色的雙眼甚至沒有看向自己,只是隨性地低垂著。

    是他決定要捅破窗紙的,他怨不得別人,卻又羞憤至極。副官自始自終都以上下級的角度在掌握主動權,卻忘了在開啟這場對談時,他們互相所扮演的角色本就無分上下。而對方,那可是談判專家。


    椎名將茶杯放回桌上,站起身準備離開。



    「那你呢?」副官倏地起身,盯著椎名的背影犀利的問道,「你可以不在乎戰情,但你就沒想過現任戰情隊長會為了前程出賣你?小川空成的弟弟在你手下這點難道不是你倆互給對方的保險?」

    聞言,椎名看著對方有些惱怒的樣子大笑了三聲,「告訴你個故事吧,多虧『那位東派大人』的教導,曹長時期我們曾玩過一個遊戲,遊戲內容就是預設立場彼此互相猜忌。你也知道嘛,我們那種單位難免的,最後你猜怎麼?那次之後除了我們三個彼此之外幾乎所有人心裡都對同一個單位的同事有了疙瘩,我們確切的抓住了彼此的籌碼,只為了準備在任何人有異心時做最快速的反應,噁心吧?」

    「那是因為立花當時還在。」

    「不、不,你們一直都弄錯了。我們三個之所以能彼此信任,不是因為立花,是小川。」

    「沒有小川的話,我根本沒辦法跟立花相處。你們千辛萬苦想搞離間,但是從頭到尾都弄錯人了。怎麼樣,你還想知道什麼?我跟立花有沒有一腿?他是喜歡我沒錯,但是我說了,我沒辦法跟他相處。這樣夠勁爆嗎?」


    似乎是突然接收了太多意料之外的消息,副官整個人愣在原地,不知作何反應。

    「真可惜,我比你們想的還要狼心狗肺,別忘了我連立花的葬禮都沒去。想動小川?別說你看不出來,他現在站的比我當年還穩。至於小川他弟,我怕他闖禍都來不及了,還拉來當保險?呵,你的想像力真是豐富。」


    「不對……你太在乎戰情了,不是,是『以前的你』太在乎戰情……在乎到就算你走了你也有辦法讓剩下的人不受傷害,而且你走了之後也不需要再擔心戰情。」仔細思考一下就能發現,除了水無自殺這個變數之外,確切來說只有立花「殉職」。椎名在被撤換之前就自請轉調了,連新任隊長人選各派都沒人插的上手,戰情的止血速度快到不尋常,和其他部門被動的手腳相比簡直不在話下。

    這下,椎名的意向也顯而易見了:回到戰情?幫下屬報仇?

    眼前這個混蛋根本沒這個念頭。

    「真狠,椎名深,你連立花的葬禮都拿來算計!你不會真的就這樣放過東派吧?」

    狠?設局陷害立花和水無的人又算什麼?

    椎名難看的笑了一下,「隨你怎麼想。」他深吸了口氣,「明天我會整理好情緒,海賊的事說好不管我就不會管,這點信用我還是有的。不愉快的談話就到此為止吧長官,告辭。」



    從佐副辦公室出來之後,椎名暗自抹了把臉又拿拳頭朝空氣揮了幾拳,直到扯到手臂上的傷口後才吃痛的扶住廊道上的樑柱。


    ——真是令人厭惡的煩躁感。


    整理好心情後椎名才沿著長廊走下去,雖然已經過了飯點,他卻一點都不餓,正確來說他幾乎被氣飽了。長廊上的幾盞燈似乎有損,並未全部點上,通常這時候椎名會下意識的更加留意暗處,但顯然一整天的奔波令他感到了疲憊。椎名才經過值班室沒多遠,忽然就感受了一股拉力將他拉進建築物的陰影處。

    「?」椎名並沒有想像中驚訝,他瞇起眼藉著一些遠方的亮光看清楚了對方的輪廓,開口說道,「你還真是會選地方,你知道這裡偷情率很高嗎?」


    那張嘴還真是不饒人,原本應該在港口坐鎮指揮的小早見臉上有幾條明顯的妖紋,他朝他比了中指後才趕緊將話題拉回正軌,「我雖然跑得快但是回來一趟容易嗎?怎麼,我看你下午就是有話想說的樣子。什麼話連廉謙都不能聽?」

    「這件案子是怎麼到你手上的?」

    「你覺得有問題?」

    椎名默默地眨眨眼,雖然向佐副保證不會插手但他沒說不向他人提起吧?


    他猶豫了一下才開口,「早些時候我還不確定,不過現在倒是有些想法。假海賊的立場令人捉摸不透,既不是海盜團的人也不像又十郎的同夥。畢竟又十郎要是對十紋動向這麼理解,瓊斯被抓後不可能沒有任何動靜......你想想瓊斯甚至不知道十紋。還有我猜今井並不是故意拖著不收網,小川跟我說跨部會議有幾派鬧得挺兇的......」


    小早見發現話題的方向似乎越來越不妙,趕緊摀住椎名的嘴巴,「......我錯了,不該問你的,我一點都不想知道任何內幕!」

    椎名瞟他一眼,才推開他的手,嘟噥道,「我只是猜測。你也是滿厲害的,什麼都不想知道還能在本部混成這樣,你成精了嗎?」順便又洩恨似的踹了對方幾腳,怒!好心都餵狗了!

    「別鬧,倒是你猜剛剛倉庫裡找到了什麼?」

    「什麼?」

    「是切火石印。」小早見瞧椎名沒有頭緒,手指框出了大小,「切火石印是用切火石刻出來的,據說蓋在特定物品上可以將東西隱藏起來。」

    「秘密文件......又十郎是為了這個回去港口的?不過丟了印章又怎麼樣,十紋還是要在帝都大海撈針。」


    「你聽我說,這東西對你來說是遠古世紀的東西,它藏東西的方法很奇特,你知道『看見與看到(見える、見られる)』的差異嗎?」

    「你想說什麼?」

    「因為天色已晚所以『看不到』富士山吧?」小早見抬起手指了一個方向,「但是你知道富士山是存在的,所以並不是『看不見』。」

    椎名點點頭,這個他知道。

    「同樣,一個人『看不見』鬼不代表他『看不到』,當他的認知裡鬼不存在,那他自然就看不見。」

    「切火石章能利用這種錯覺?......那他有可能藏在我們必然會搜查的地方。」

    「我也是這樣想的。你若有空幫我找找剩下的切火石,這類東西即使在帝都流通都要有門路,咒策隊或書院應該有線索。」

    「好。」

    切火石印的情報猶如一劑強心針,不只可以確定又十郎還未銷毀文件,同時也縮小了搜索範圍。不過,雖然能讓偵蒐班的人重點排查,但是一來時間是否足夠不說,二來人力調度會出現問題。如果情報班能先弄清楚案發前後又十郎接觸過的人和他過往的動向興許就能推斷出藏匿的地點。


    情報交換完畢,出於所謂官階的尊重椎名還是傻站著等著小早見原地解散,等了許久卻見對方似乎欲言又止,最後他還是先開了口。


    「還有其他事?」

    「......你有點不大對勁,我說不上來?」小早見想起下午對方和海賊打鬥的場面,不由得抓住了椎名的肩膀認真的盯著他看。

    明知道對方是出於關心,椎名還是憋扭的別開臉,擺擺手道,「少無聊,你才沒這麼敏感。」



五月十四日,現在還是半夜。

風雅頌大半夜逼我去摘花,我折了一籃,她們只要三朵。



    椎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凌晨兩點,日子又過去了一天,軍部和十紋只剩下三天。

    一旁的紙門刷的一聲被拉開,滾了一顆硬梆梆的饅頭進來,要不是休整地點是他自己選的,椎名都還以為自己睡著的時候被人綁走了。

    「十紋帶頭闖空門怪異要到哪裡投訴?」

    「我。投訴無效。」

    「活該吃饅頭!」紙門被用力關上,紙門後面都是晃動的影子卻沒有人走動的聲音。

    伸出雙指將饅頭裡的紙拉出來,椎名熟記上面的訊息後才把紙條壓進舌後吞掉。


    他伸了一個懶腰,把饅頭收好從地上爬起來整整衣領,又聞了聞身上的味道,「你這香薰得......你聞聞我像不像妖怪。」

    「一點都不像!」門後傳來辨不清男女的嗓音如此說道,「不過至少蓋過了人類的臭味。你那把嚇死人的刀可別帶去黑小路,單槍匹馬帶著附魔武器進去一定會被打成智障!」


    所謂的黑小路泛指帝都的治安死角,那些巷子裡充滿無家可歸的流民和逃犯,有時還會聚集許多偷渡客,通常這些地方是歸警察廳所管,只有一些例外——就是怪異黑小路。

    怪異黑小路十分隱密,裡面混有怪異、厄除者和一些有靈感的人類,多做為買賣場所是少數的停戰區之一,十紋要在裡面行動會受到很多限制。


    「……?誰告訴你我要去黑小路?」

    「又十郎在西神社的黑小路呀,半妖帶人抄進去了。」聞言,椎名在狹小的房間內來回走了幾步又重新坐了下來,既然小早見已經行動,自己也沒有必要再過去。


    「那個白癡情種,要是聰明一點就不會靠近那一帶,火場的事都還沒處理完瞎湊什麼熱鬧!」


    火場?他記得小川睦目好像有提到過火災的事......

    「昨、不對,前天失火的地方在黑小路附近?」

    「對呀!你懷疑又十郎還放火?」

    「......沒道理吧,怎麼可能放火放到讓十紋來查,神經病。」


    椎名繼續靠在窗台邊閉目養神。小早見和廉謙辦事總是讓他很放心,快的話今天之內就能見到又十郎,椎名簡直等不及把對方痛毆一遍,逼供後對質,報告書寫一寫,直接結案。

    但是既然小早見托他找切火石,他也應了下來,那也只好看在對方的面子上再勞動幾回。火場的事也讓他有些在意,總覺得自己漏掉了什麼。

    打定主意後,椎名從腰包內拿出了一個精緻的紫色小木盒放在地上,對著門後的東西說道:「你繼續幫我查切火石,我先回去......」


    話還沒說完,一陣急促地敲窗聲在椎名的耳邊響起,三次、一次、二次,老暗號伴隨著老朋友的聲音出現:「隊長!你在嗎?」


    「小川?」椎名拉開窗,表情有些不解,「大半夜的你怎麼在這?」

    「全世界也就剩我找得到你,軍部派人來報,說吉野大尉在港口失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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