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出

這是從那天起Enoch第一次踏出診所。

「天氣不錯，曬點太陽能幫助骨折復原。」

雖然是Isaac也在的情況下，對方負責開車，準備到市中心採買生活用品。

Enoch脫臼的手才剛復原，腳踝還沒有，雖然能夠拄拐杖行走，但醫生還是準備了輪椅。

在這種情況下，想擺脫醫生是不可能的，而且還有別的原因——

’大叔。‘

Enoch 轉頭看向聲音的主人，對方正在替他固定安全帶，確認無誤後抬頭看著他

「好了，出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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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旅車奔馳在通往市區的公路上。

在這廢土上苟延殘喘的人類文明並不會發展出多動人的風景，即使如此Enoch還是目不轉睛的看著車窗外，看著街上的行人和攤商，路過廢棄工廠和死寂的樹林，這是他久違的來到外面，在過去除了工作也極少離開家到這麼遠的地方。

‘大叔。’

兩人在車上幾乎沒有對話，Enoch回過神有些猶豫的看向Isaac，深怕對方下一秒就會要求摘掉他‘無用’的雙眼，還好對方只是專心的駕駛車輛，時不時轉頭看他一眼，無事發生。

約略四十分鐘的車程後來到了一家購物中心。外埠城市的生活條件比不上首都，所謂的購物中心充其量就是販售些日常用品罷了，高級品和其他娛樂得去中心城市才有機會見到。

Isaac停好了車，將Enoch安置到輪椅上，推著他進入了購物中心。

首先是採購糧食，這對Enoch來說是個新奇的體驗，畢竟他從未有機會和人去這種地方，再來是辭職後微薄的津貼和打工費也不夠他在這裡採買新鮮的食材。

「大叔有想吃什麼嗎？喜歡的也行。」

「不…我不挑….你決定就好…。」

Isaac詢問了Enoch的意見，這讓身為食客的他有些受寵若驚，雖然他也不是自願寄人籬下的。

Isaac看著他的反應只是輕輕的笑了笑。

「看看買不買的到牛肉吧，紅酒燉牛肉應該能和你胃口吧。」

「…？？」待遇好的令人害怕，要是買不到不會被燉的是自己吧。

Isaac很少到市中心採買，通常一口氣會買上一兩週的物資，如今需要添購兩人份的量更是花費不少時間。在陸陸續續的挑選完必需品後，又挑了幾件衣服給Enoch更換。

「你衣服髒了，血跡不太好清理乾淨，換新的吧。」

「那也是你害的啊……。」想起衣服上都是自己的血，感覺又開始肉痛了。

結帳前Isaac在一列商品架前停了下來，挑了幾盒放進Enoch手上的購物籃內。Enoch仔細看了看醫生拿了什麼後瞪大了雙眼。

保、保險套？？？？？

醫、醫生？？？？？？

欸？？不是？？？？？

「怎麼緊張了？很期待是嗎？」

該死的嚮導又該死的讀了他的情緒。

「唔、不是！但這個…？你要…？」

你要幹什麼用？噢不、我不該問，我一點也不想知道！

Isaac的手輕撫著Enoch的後頸，時不時撥弄他的馬尾，明明是冰冷的仿生手臂Enoch卻覺得後頸要燒起來了。

「當然是用在你身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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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帳離開購物中心，剛走到外頭就下起了大雨。Isaac看著雨勢和採購的物品想了想，決定去把車給開過來。

「大叔，你在這裡等著好嗎？我去把車開過來。」

Enoch沒有回答只是尷尬的點了點頭表示，內心還在糾結此刻正在他懷中購物袋的玩意。

哐啷啷——

哐啷啷啷——

目送醫生的背影消失在滂沱大雨中，瞬間世界只剩下雨聲和自己的心跳。

Enoch平靜的不可思議，離去的嚮導替他架設了屏障，阻隔了原本難以忍受的外界噪音。這令他難以理解，為什麼Isaac要這麼對他。

嚮導的天性？

不，他很清楚不可能的。

從第一眼見面就明白的，那是野獸的眼睛。

這個人根本不是正常人。

在他身上烙下疼痛，毫不猶豫的折斷他的骨頭，蠻橫的撬開他的精神。

‘大叔’

哐啷啷——

‘大叔’

‘Enoch’

哐啷啷啷啷——

’哨兵’

’Enoch’

‘哨兵，我的哨兵—’

‘Enoch’

‘Enoch,Enoch, Enoch,Enoch,Enoch ——’

在這種情況下，想擺脫他是不可能的，Enoch的耳邊不斷傳來野獸的呼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