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季07_烹飪法I

夏季07_烹飪法I

阿蘭·梅薩羅斯


我是阿蘭·梅薩羅斯。

繳交行醫報告可以獲得協會給的賞金,我認為那些信使們只是圖些心靈慰藉或者沒事找事才想蒐集我們的行蹤,而不是真的對我們這些放飛的鳥感興趣。就算我在這裡寫些無關醫療行為的東西,隨意發發牢騷、抱怨神諭、咒罵世人也不會有人發現,簡直就是會給錢的樹洞。

今天擲出的銀幣給了我三次人頭,我想該是時候紀錄生活,促使我身體健康,荷包富足,好去探望威爾森先生。


說到威爾森先生,我們可以來談談他最近的復診狀況。

他不喜歡我烤的肉——希望他別那麼挑食——我看那些啄草的鳥們都活得好好的,那麼愛吃草也不是壞事。如果真的不行,我也可以勉為其難摘點花給他聊以慰藉,以彌補他不受青睞的心。

威爾森先生不是個壞人,讓貝森農村的孩子們放聲大哭不是他的本意,他勤勤懇懇務農了一輩子卻換來一張窮凶惡極的臉;麥子釀成的酒能在市場上換個好價錢,卻換不到真心的好妻子。我曾經建議他改變狙擊取向,找些好漢子生活互助不失為一種方式,他卻開始罵罵咧咧數落我好一大串,脾氣暴躁連帶把協會的信使們都給詛咒進去。

我是不在意,但威爾森先生就是這樣才落得會被我照顧的地步。


我其實替威爾森先生擬好了一連串治療處方和定期回訪,他每次都用砸門這樣消極的方式攻擊我,並且坐在我幫他釘好的陽春車輪椅上叫囂著要我把腿還給他。

我沒把他的另外一條腿也給鋸了就算不錯了。

我當然沒和他說這種傷感情的話,只是從咕咕逃跑的肉雞身下撿了兩顆雞蛋。威爾森先生自己吃得不是太飽,和他一塊生活的小動物們卻一點也沒餓到,每個都肥滋滋油嫩嫩,和他那條發黑乾巴的腿簡直天差地別。

威爾森先生看到我開火的動作,表情失禮地變得相當緊張,連他自主飼養的雞鴨、非自主飼養的老鼠蟑螂都開始亂竄,威爾森先生連詢問我的聲音都變得氣猶若絲:「醫、醫生⋯⋯你想炒些什麼⋯⋯」

我總不可能炒雞蛋佐泥土餅給病人吃,我今天可是來盯著威爾森先生復健的。


我把貝森市集的新鮮蘋果切片,和著蛋液一起丟進鍋裡翻炒,加進一點威爾森先生釀的麥酒,最後扔一把那個香草醫生給我的草進去。

少了肉品還灑滿野草的菜我自己是不會嘗的,但是賣相看起來應該還算可以。


我建議威爾森先生先行禱告再用餐。而我從未見過威爾森先生如此篤信真神。

威爾森先生吃得感激涕零熱淚盈眶,我也看得甚是欣慰。

酒足飯飽後,我拿蒸餾研磨過的果香精華替威爾森先生按摩,推拉肩頸,放鬆腿部,拍捶他的腰背,舒緩他的長期勞作下積累的不適。


「醫生啊你這手法⋯⋯舒服!像是餐廳裡的廚師在替要上桌的鵝按摩一樣,哈哈哈哈哈!」

我笑出來。威爾森先生真的是暈頭了,不然怎麼說得出這種真知灼見的話。

「那你可安靜點。」我的手輕輕按上他的脖子,感受生命脆弱滿足的咕嚕聲。


「你可要健健康康的呀,威爾森。」



Repor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