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流川試閱

回流川試閱

壹筆



◆鬼太郎誕生ゲゲゲの謎 同人

◆咯咯郎 (父) x 水木

◆時間交錯設定



  [一]

  呼呼、呼……未長成的幽靈族拼命地跑著,在幾乎和頭髮同色的雨霧中,木屐下方根本不能稱之為地的泥土被踩的飛濺,他喘著氣,就為了能從後方不停追趕的妖怪手中逃脫。

  他太弱了。

  在其他妖怪仍舊有庇佑的年紀下他已獨身生存了許久,沒有任何援手的追擊便只能靠自己逃脫,於是很快的,年輕妖怪就在雨霧過大的狀態中一腳踩空──

  跌入了白霧一樣有如流體又像氣體的河水之中。

 

  「喂,你聽得懂我說什麼嗎?」年紀也不怎麼大的嗓音在霧濛濛的雨聲中聽起來很沙啞,喘著氣的呼吸讓聲音主人聽起來有些孱弱,他抓著才從河裡撈上來的年輕孩子,整個人不只狼狽還很慘。

  只是沒辦法在短時間裡繼續看人死去的水木喘著氣,身上的傷在泡過水後更糟了,他看著被自己拽著領子眼神凶狠的矮子,突然就有一種很可笑的感覺。

  ……明明他之前還在殺人,現在居然救人了。

  幽靈族盯著眼前衣服很怪的人類,剛被別的妖怪追悼掉下河水的他身上沒什麼力氣,但依舊有反擊的能力,可眼前人類不僅沒有理會他的警戒,在確定移動到一個相對安全的位置後,不只把他扔進了樹洞還拋了個東西給他。

  幽靈族意圖嚇唬人犬牙甚至沒機會露出就得收起,看著頭也不回地離開的背影,他拿起那個被扔下的東西嗅了嗅,接著又捏了捏,看起來有些像植物,雖然泡過水味道有點怪,但聞起來……

  大概是能吃的東西。

  奇怪的人類,幽靈族咬了一口後想著。

 

  這孩子有點怪。

  叫做水木的年輕士兵瞥了旁邊一眼,他正和那天救過的怪孩子一起躲在之前發現的樹洞中,而外頭是在家鄉完全不會有機會遇到的雨幕。

  這種徹底遮蔽視線的雨是南洋的兵士們最害怕的夢魘,能吞沒人的潮水和藏在雨裡的敵軍,他們在這裡就像無法應對天敵的螞蟻,除了隨時可能被分散外,還可能被捻死。

  水木伸手接了些雨水,他喝了一點向旁邊看,白髮的怪孩子就湊在他手邊跟著喝了水,那個樣子和水木小時候在老家附近的貓沒什麼兩樣。

  張口就能直接喝水喝到飽大概是這裡唯一的好處。

  ……如果這能算好處的話。

  把人從河裡撈出後他又遇到了這小鬼幾次,大概是那身浴衣看起來太讓人懷念,所以哪怕一個孩子出現在這裡很可疑,水木也沒有告訴任何人這件事。

  這其實很危險。

  畢竟這裡是戰場,戰場不僅代表隨時會有危險,也代表未知的一切都可能是敵人,可這對看過太多死亡的水木來說,這種伴隨死亡的風險反而能滿足他無法說出口的某種期待。

  他甩開手上的水滴接著看向手邊的青蛙,白髮小鬼靠了過來,在外頭的濕氣下,水氣黏黏地巴在皮膚上的感覺很難受,但水木卻不討厭小鬼偏低的體溫貼上的感覺。

  他亂揉了把湊過來的腦袋,不知道為什麼也不討厭那雙和血一樣的紅眼睛,但想到一開始對方試圖生啃青蛙的樣子,他就又拍了一下那顆白色的腦袋瓜提醒道:

  「別想生吃,雨停了再給你烤。」

  「嗯。」

  水木按了按開始發疼的頭,之前就是因為看到這個小鬼一抓到青蛙就想直接塞嘴巴,他才會時不時會過來看看情況。

  也不知道這傢伙之前到底在哪兒生活的,就算是這裡的土人也知道要把東西弄熟再吃,不過好在人還算聽話,帶他烤過一次青蛙後,之後就會等東西弄熟了再吃。

  旁邊的年輕妖怪往水木的方向挪,大概是冷了,隔著衣服和人類相貼的面積也跟著變得越來越多,他鼻子動了動,很快就在肚子餓的狀態下找到了藏在難聞硝煙下的氣味。

  水木伸手戳了一下靠過來的小鬼額頭,他的手很快被握住,年輕妖怪看著被抓住的手,他想了想,接著就張口往水木的指尖咬了一口。

  不輕,但也不重,就是有個淺淺的牙印留著的程度。

  「再忍一下。」以為對方肚子餓的水木說,他按按自己同樣也餓到發疼的肚子,今天的雨下的太久,久到甚至讓人沒有辦法集中精神。

  只有雨聲存在的空間被白色的簾幕雨和其他地方切開,轟轟的雷聲很遙遠,只有兩個人時不時還會竄出的肚子餓聲音能給靜止的狀態一點活動跡象,意識在癱瘓的時間感裡漸漸消失,然後──

  滴答!

  年輕妖怪睜開眼睛,紅瞳底部沒有一絲睡著剛醒的恍惚,反而充滿清醒的警覺。

  他剛剛明明沒有想睡覺的意思,而且相貼的溫度也不見了。

  除此之外,空氣中那種能擰出水的潮溼感也減少了,他警惕的看向四周跟著動了動鼻子,樹洞裡青蛙屍體的腥味還在,可不久前還圍繞自己的那份和火、死亡還有硝煙相伴的熟悉味道卻不見了。

  不僅不見,還消失得很徹底。

  妖怪不解地鑽出藏身的樹洞,但眼前看到的卻不是那些林葉特別巨大的地方,甚至空氣中也沒有能夠直接張口吞噬的水氣,和這陣子接觸不同的半陌生半熟悉環境填滿肉眼所及的每一寸,他聽著遠處熟悉的烏鴉叫聲,眼睛瞠得大大的。

  明明青蛙還在,為什麼會不見?

  那個人去哪裡了?

 

 

[二]

  站在客廳的水木正看著眼前突然出現的年輕幽靈族發楞。

  他記得這個孩子,這是當初在南洋時和他一起在樹洞躲雨吃青蛙肉和烤蜥蜴的小鬼,但為什麼這傢伙會出現在這裡?

  當年醒來發現人不見時,水木還想著是不是對方撐不住肚子餓跑走了,直到接下來幾天都沒見到人他才開始擔心。

  水木試圖找過人,但在那之後沒多久他和其他同袍就被下了玉碎命令,雖說後來他成功活下來,但……仍舊在什麼都沒找到的狀態下被送回了國內。

  在意在戰場上沒有多大的意義,不管是同袍的生命,還是和那個白髮孩子突然開始又突然終結的相逢。

  看著原本還是顆眼球卻突然炸成個年輕妖怪的傢伙,水木怎麼也沒想到,當年的那孩子居然還能是自己的好友。

  ……不過,咯咯郎是怎麼跑到那裏去的?烏鴉和一反木棉的移動距離有那麼長嗎?

  就在水木思考的時候,才從眼球變為人型的白毛就撲上來了,蒼白的手抓在水木的領口上,只有之前一半大的手背繃出青筋,連嘴巴裡的犬牙都跟著冒尖。

  「你跑去哪裡了!」氣炸了的咯咯郎吼道,他找了這人好久,山洞、樹洞、草叢,有去過的地方全都翻過了,但不管怎麼用力找努力找,他就是找不到。

  ……明明說好了,說好要幫他烤青蛙的!

  來不及解釋就被撞倒在地,有些反應不過來的水木有些怔然,對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臉,他下意識地就拍了拍對方的腦袋。

  「讓你擔心了?」

  「……老夫找很久!」

  「抱歉啊。」

  上一秒才在生氣,下一秒眼睛就立刻委屈巴巴紅了的年輕妖怪手腳並用的巴著水木,他把臉埋在對方暖呼呼的胸膛上,終於碰到找了很久的溫度讓他恨不得整個人都貼上去。

  他吃了好一陣子不好吃的青蛙,甚至還在找人的時候被其他討厭的人類扔石頭,全都是因為這個人亂跑的關係。

  水木聽著抱怨,花了點時間才確定眼前這個剛從眼珠變大的傢伙沒記憶,或者該說並沒有關於南洋之後的記憶,他不是很確定為什麼會這樣,但咯咯郎能重新擁有身體這件事本身是好事。

  「先從我身上起來吧,咯咯郎。」水木像是以前還在南洋的時候那樣摸了摸對方的腦袋,比鬼太郎還要軟一點頭髮有點潮,也不知道是不是剛變回來的關係。

  「咯咯郎?那是什麼?」白毛下的紅眼睛很疑惑,配上缺乏色素又顯圓了一點的臉,看起來意外地有些可愛。

  水木捏了一下看起來手感就不錯的臉,「這是你的名字,還有,你沒有覺得哪裡不對嗎?」

  明明他家和南洋差很多,怎麼會到現在都還沒反應過來?

  翹起嘴角的水木好笑地想著,正打算繼續說下去,咯咯郎摸上眼皮的動作和說出的話就讓他忘了本來打算起身的動作。

  「不對的地方……這個?你什麼時候受傷的?」咯咯郎摸了摸那道直在眼皮上的痕跡,結過痂微凸的皮膚有著和周遭明顯不同的觸感,他接著又捏了捏對方有明顯缺口的耳朵。

  「會痛嗎?」

  會痛嗎?也許吧。

  或許是因為是在那個地方受傷的關係,其他感覺和活下去相比並沒有那麼重要,於是水木也就不記得當時到底有沒有覺得痛。

  可真的不痛嗎?還是只是因為沒有人關心自己痛不痛呢?水木跟著摸上自己的耳朵,手和明顯比自己小上一圈的手指碰在一塊兒,他看著眼前直直盯著自己看的幽靈族,嘴角的笑淺了,同時也深了。

  「早就不痛了。」他說,「你還不知道我的名字吧,水木,我叫水木。」

  咯咯郎唔嗯了一聲,接著又驚訝的看向水木。

  「み、ず、き?」

  「嗯,對,みずき,水木。」

  水木對著咯咯郎一個音一個音學著重複的樣子露出笑,這個樣子和最近開始會出聲的鬼太郎有點像,和當初在南洋時相比也沒那麼有攻擊性。

  不過當初他們倆都差不多就是了。

  咯咯郎偷覷了水木一眼,水木臉上之前很少看到笑容,看著那個表情他的胸口不僅熱熱的,還感覺有些奇怪。咯咯郎不懂為什麼,不過就是很高興水木把名字告訴了他,畢竟人類都不喜歡妖怪,也就不可能和妖怪交換名字。

  水、木。

  他喜孜孜地又默念了一次,但就在準備念自己名字的時候,旁邊冒出的另一個聲音就突兀地打斷了他。

  「──み、みき!」

  「啊呀?睡醒了嗎?」水木彎腰抱起地上爬的寶寶,剛睡醒的鬼太郎臉紅紅的,還不太會發音的狀態加上圓圓的臉,可愛的程度立刻翻倍。

  他摸摸小寶寶暖呼呼的後頸,接著又拍拍對方的屁股,醒來立刻跑來找養父的小幽靈族立刻就啊嗚啊嗚的對人撒起了嬌。

  「精神不錯啊,鬼太郎……你那是什麼表情?」水木親了一下小傢伙壓向嘴角的掌心,他往視線讓人有點痛的方向看,就看到氣才剛消下去的大幽靈……不對,現在是中幽靈族的臉又黑了。

  「那個是哪來的!」

  「那個?」順著怒氣沖沖的視線低頭唯一看到的就是吸手指的小妖怪,水木抬起頭,對著咯咯郎就露出了個一言難盡的表情。

  「……你說的這個是你的。」他頓了頓,加重音調說:「你的小孩。」

  「?!」

  咯咯郎聞言很震驚,他看向水木懷裡有顏色的小不點,大概是對在場的另一個妖怪感到好奇,小傢伙正用唯一的那只大眼睛看咯咯郎,樣子不僅軟呼呼,看起來還很天真無邪。

  「唔?」

  「……真的是幽靈族。」

  「他身上穿的就是你們祖先靈毛──唔!」水木發出吃痛聲,他輕捏了下鬼太郎的後頸,小傢伙最近在長牙齒,大概是因為這樣最近總會咬他,就是力道不太會控制,咬的地方也不太對。

  「那裡之前是老夫抱的。」還研究不出小孩跟自己哪裡像的咯咯郎很不滿,他指著水木的胸,不只是臉上的表情相當不滿,連心裡都很不舒服。

  「啊噗?」

  「不能抱,也不能咬。」想到雨天和自己相貼的專屬溫度,咯咯郎的眉毛皺起,對著眼前的小幽靈族就是一個很認真的說叫:「就算是老夫的小孩也不行。」

  水木看著在自己溼答答的胸口襯衫旁進行溝通的兩個幽靈族,他本來是打算和咯咯郎解釋在南洋之後的一些事的,可現在這狀況……他就有些解釋不下去。

  ……算了,之後有機會再說吧,也許之後咯咯郎會自己想起來也不一定。

  嘆了口氣,抱著養子的養父先生就決定暫時逃避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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