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禁〉
@xx_desperado總是短促的兩聲敲門後,丹妮卡就會打開那扇門。
菲爾曼也總是能分秒不差地抬起頭,看著站在門口告訴自己說要出門一趟的丹妮卡。這是日常,從未改變。他並沒有將丹妮卡囚禁起來,只希望她也有那麼一點把這裡當成家。儘管不曾知曉丹妮卡的真實心意,但丹妮卡總是會回來。
直到那敲門聲變得急促,開門進來的不再是丹妮卡,而是一張張陌生的面孔,還有被那群人護在身後的身影。熟悉的淺棕色髮絲,以及從人群中投射而來的,一直不悲不喜的眼神。就算到了這一刻,她也沒有任何反應。
菲爾曼沒有抵抗,就算聞到了令他厭惡的玫瑰香水味,他眉頭也沒有皺一下,只是在那一剎之間,遺忘了丹妮卡身上該是什麼氣味。這些強勢又惱人的味道將這裡侵占,他的頭昏,垂下眼也只見到一雙雙艷紅的長靴、短靴,刺目得令他不想再多看。
他被押送著離開宅邸前,遠遠地看見了被分別帶開的丹妮卡。丹妮卡站在車子旁,暗紅的雙目裡究竟裝載著什麼樣的情緒,菲爾曼看不清。哪怕她此刻就在自己面前,他恐怕也無法解讀。
平靜的日子終究不會是永恆的,早在他將丹妮卡留在身邊開始,就該明白會有這麼一天。
菲爾曼只是想要知道,到底是司書們真的查到這裡來,還是丹妮卡去請求他們的?
「你在想什麼?」被司書戴上眼罩之後,菲爾曼在一片漆黑裡想起的,還是丹妮卡的臉。想起她總是不避諱地注視著菲爾曼,尤其是在菲爾曼懷中時,她看得愈發仔細。彷彿想從菲爾曼的眼裡找出一點什麼,卻又不願告訴自己,她想找到什麼。
於是他開口問了丹妮卡,丹妮卡只是淡淡地抬手輕撥過他凌亂卻柔軟的髮,「累了而已。」
菲爾曼握住了她略顯冰涼的手,放在自己臉旁,「需要回房間睡會嗎?」
丹妮卡搖搖頭,撫了撫菲爾曼的臉頰,「我很快就會沒事的。」
如今想來,菲爾曼能理解她口中的「累」,是長期以來累積的,不是睡一覺就會好的。她忍耐很久了嗎?她早已對這樣的生活厭倦了嗎?
原來就算菲爾曼自覺從未囚禁她,她也仍然感到束縛;原來漫長的年歲,並沒有讓菲爾曼學會讀懂一個人的心。
菲爾曼總算明白,他從未擁有過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