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情合理

合情合理

@m_blanc
紅絲絨蛋糕餅乾 x 石榴餅乾
海盜 paro,關於情與愛的故事


  對方無法饜足的模樣在她看來似乎也過分了。親吻、啃咬、赤紅的舌,甚至是溢出嘴邊的呻吟,她的微顫會被男人緊緊抱擁住,浮沈之感會被男人以長髮掩蓋。他會喊她的名字,親暱至極地喊一聲石榴;她則咬上他的指頭,毫不懼怕地指尖相觸。那些吻、那些撫摸從不溫柔,也不需溫柔——他們不是該溫柔的關係。

  情慾將她拋往大海,潮汐間有高漲有低潮總繞著她轉,於是又一聲的「石榴」襯上親吻,她在隱忍間沒入失語,沉沒在既黑也藍的暗潮裡。


  等那些衝動駛離了,她也終將離開水面,那髮絲濕漉的男人會問她:妳還要嗎?

  問得不輕不重,但她可不是無法掌控慾望的笨蛋——壓抑與縱慾是一體兩面,均是極端得蠢,所以石榴躺回被褥中,只是看著那人點上從其他船上搶來的菸草,吐息出的香料刺鼻,使她又看向他,掌心覆上那觸感粗糙的手臂無意地撫摸。

  當男人再次低頭吻了她,石榴不拒絕,她嚐到的熱辣來得合情合理。


  合情合理?看來她也過分了。


  船長。她說,嚐過菸草後的口腔也將苦澀染上她的舌根,她捧住對方下顎時也一併把男人雜亂的長髮勾回耳後,短小的鬍渣扎著她的手心,又刺又癢。

  手勁不小,但被她抓著的男人沒露出任何一絲不悅,倒是挑眉看她又開口喊:王女殿下——說了多少次別那樣叫我,石榴翻了個白眼。


  這說起來,他們最初的唇吻相接實屬來得突然,甚至沒有任何一絲浪漫因子,啃咬就當生理發洩,擁抱權當汲求溫暖,沒有承諾、沒有愛語,至多便是喊了對方的名字、一聲喟嘆,最後是翻過身的入眠。誰都不是誰的溫柔鄉。

  然而不論願或不願,石榴處在甲板上時都能見到那般海濤,在那男人的掌控下洶湧,泡沫破碎於礁石衝擊,一如她擱淺般的氣息。呼吸灰濛,是天色未明的暗潮,她佇立原地,對來人低語,她說,紅絲絨。

  男人則會伸出那隻駭目的手臂,眼中的蔚藍卻惹人地燦爛,就連她記憶裡親自點燃的那些璀璨火光、多刺眼的灼燒,都相形遜色。有那麼點腥味的海濤覆上她的手,臂彎遼闊,帶起一波波浪花綴在她沒說出口的話語裡;石榴想說點什麼,但那鹹味海風、男人彎起來的笑、相擁與掌心的溫度堵上她的嘴,用以更加柔軟的觸感取代。


  幽靈船直進行駛,迎風吹起衣擺,幾乎都與船隻合而為一的幽靈們依舊勤奮地呼應船長的命令,前行、後退。石榴靜默地看著一切,腦海倒已經列出了至少五點的「需更改事項」。

  他總說她太囉嗦了;她則嫌他毫無規則可言。

  面對紅絲絨偶有的抗議,石榴從沒消停之意,反而總在傍晚時分一條條地吩咐給那位船長先生聽,沒有一天缺席。她說這一切都是為了那位大人,紅絲絨只得嘆口氣,然後伸出與人類相仿的那隻手臂,揉開她眉間的皺褶。

  她不怎麼喜歡紅絲絨在公事公辦時的肢體接觸,但海水味濕漉漉的、也鹹鹹的,老在她意識到之前就沾了上來,甩都甩不掉。討人厭得很。石榴可不眷戀任何事物,她的目標明確,一切都是為著那位大人的意旨,儘管那般駭浪會讓她在沙岸上擱淺喘息,被打濕的身子也終有乾了的時候。


  所以合情合理地放任或許也不為過。


  不需要羅曼蒂克的月色,初雪的色澤也只有石榴當年上船時的血紅,鮮血鐵鏽味早已常駐她的指尖,善於掠奪的幽靈船船長也不是什麼大善人,在豔陽高照——她最為厭煩的光亮——之下,那些狠咬吸吮都顯得過分、又合理,而合理得過份。

  恍惚之際,撫摸爬上她的大腿,那隻手掌心坑巴巴的,好認得很,在石榴的肌理劃上不深不淺的白色印子,感受刺刺地發癢著,像有什麼在抓撓。她見男人右眼深沈的黑挾裹著濃稠的慾望,又攀又爬,將她輕易地困上,卻也給了充足的空間溜出。石榴仰頭,迎上男人的唇吻,把彼此的名與姓含在嘴邊細嚼慢嚥,讓情慾的支配在腿間、頸脖留下劃痕與半月的指甲印。


  他不怕她逃,她不怕他困。


  凶惡的幽靈船船長曾這樣問過,說是妳會怕我嗎?而擁有預知能力的王女只當男人問了個蠢問題,她只扔了記眼刀,讓對方別問這種浪費時間的話。說著,就拉上爬滿礁石異狀的手臂,閉眼蹭上掌心的那般崎嶇。

  她那時輕道,來自那位大人、來自海洋的餽贈,不該這樣予以輕視——否則就算是你本人我也不會輕易放過。語氣不容一絲反駁,同時繼續握著對方的手,開始細緻入微地論起礁石刻紋,說那均是大洋的奧妙。

  然後毛躁的男人打斷她的話笑了,咧著嘴笑了,他說妳叫石榴吧?話還真多啊。


  而後如今,唇吻隱沒在日光的折射,悄悄睜開的眼裡也有對方半瞇起的藍,漣漪一般地照上她的眼底。這不是情愛,更不是任何浪漫情感,那些可憐可愛的情愫在他們彼此之間發不了芽,海水澆下去只會枯萎而死。

  於是石榴推開紅絲絨欺上的擁抱,彼此停在這不上不下的,所謂「合情合理」的關係,聽紅絲絨一次次地喊上她的名字——


  「石榴?停在這裡可不怎麼禮貌耶。」紅絲絨又伸手摸上她的腿。

  石榴才不乘對方的意,便毫無膽怯地抓起對方非人的手臂瞧,「你還真以為我會讓你做到最後?用點常理想想,大早上的,還是你覺得這樣我就會讓你多休息點不用出去指揮了?」天知道那些幽靈又要睡到什麼時候。她叨叨著。

  紅絲絨也還只是笑:「不行嗎?氣氛正好啊。」


  邊講邊笑,紅絲絨輕佻地親了上來,是挑釁也是調笑,她便無語地舉上火藥槍,一腳踢開這自討無趣的傢伙。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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