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卵〉

〈卵〉


羅特覺得,他和赫利奧斯在一起的每一天幾乎都活在驚喜箱中。

不過是只有驚,沒有喜的那種。


黑色的蕾絲面紗,修身但又足夠寬鬆,能遮去男性特徵的黑色長洋裝,金棕色垂肩的波浪捲,臉上還化了淡淡的妝容,突顯慘白臉頰上唯一紅潤的嘴唇。


「醫生。」這個喜歡角色扮演到幾乎走火入魔的男人,用雌雄莫辯的嗓音說:「我希望您能為我做個身體檢查。」


「我是外科醫師。」羅特咬牙道:「不看腦科。」

「其實我懷孕了。」赫利奧斯維持著哀戚的模樣說:「是我過世丈夫的孩子。」

「赫利奧斯。」羅特說:「我不想配合你那些愚蠢的遊戲。」


「但我最近總覺得……」

這傢伙怎麼還能繼續演下去?

「這裡有些奇怪。」


無視羅特的不耐,那雙套著黑紗手套的手在腹部撫摸,還刻意束緊衣服,帶出其下隆起的幅度。


「沒有胎動,只有一顆顆隆起……」洋裝的裙擺被提起,捲動,宛如上升的劇幕,不是多優雅的狀況,甚至有些低俗,但那尾音輕顫,帶著一些畏懼感的講述,卻莫名令羅特想繼續聆聽。


「像是『卵』一樣。」

「在我身體裡……存在著。」


天生的好演員。

有時候羅特會忍不住如此描述赫利奧斯。

即使無比瞭解對方,看過這男人的各種荒唐行徑,看過那些令人厭煩的焦慮、偏執和惡趣味,他卻依然會被對方演繹的狀態吸引。


特別是那金棕色睫毛上低垂的眼淚。

流過臉頰時,便莫名令他感到心疼,以及……


亢奮。


尤其那雙腿是以一種含蓄的姿態往上摺疊,露出下體時,也收起了多餘的撩撥。

為了符合人設,赫利奧斯甚至穿上了純白的貞操鎖,然而重要的後方卻毫無遮掩,還能輕易看到一小點即將被擠出的圓球。


羅特將手指放上去,撫摸了下圓弧。


是玻璃,或水晶……一類的工藝品。


「你將它們放入身體前,有好好消毒嗎?」他皺起眉,職業病出來冒頭。「還是草草洗過就含進去了?」


赫利奧斯垂著淚看他,然後搖了搖頭,面紗和長捲髮都跟著搖曳。


「這可能,只有我過世的丈夫才知道了……」

「那我想你得去找靈媒。」羅特說。


「醫生。」赫利奧斯接著握住了他的手腕,刻意將那觸碰著卵的手指往內推,楚楚可憐地說:「您先為我觸診,好嗎?」


羅特漸漸感受到,自己的手指被某種濕潤的柔軟包覆了。

而且與手指互相碰撞的球狀物體,似乎還不只一個。


「你真的有病。」他冷冷地說著,卻反手將人摟入自己懷裡,推入兩指,在那塞滿異物的甬道裡狠狠抽動,試圖帶出那些東西。「就算再想博取我的關注,也不必做這些。」


赫利奧斯靠在他的肩上輕喘,然而眼淚還是一直往下落,他彎起唇輕輕說:「不然我為什麼要來找您呢,醫生。」


四顆雞蛋大小的水晶球沾著潤滑劑,滾落在了沙發上。


「只有您治得了我,不是嗎?」

「我最親愛的羅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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