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尔街的“中国梦”逐渐破灭 - 华尔街日报
华尔街日报图片来源:Emil Lendof/The Wall Street Journal
2023年8月23日16:35 CST 更新
2021年,就在贝莱德(BlackRock, BLK)首席执行官Larry Fink将中国称为“最大机会之一”大约一年后,该公司成为首家在中国运营全资公募基金业务的全球资产管理公司。
两年后,这家全球最大的资产管理公司却在市场竞争中步履艰难。金融数据提供商万得(Wind)的数据显示,就在中国管理的资产规模而言,贝莱德在近200家中国公募基金公司中排名第145位。富达国际(Fidelity International)和路博迈(Neuberger Berman)在华全资子公司的排名更低。
贝莱德进军中国市场的开局令人沮丧,其他一些华尔街巨头也表现不佳,它们在中国取得良好发展的梦想似乎正逐渐破灭。随着中国公司越来越多地转国内投资银行,许多美国投行在中国处理的交易数量已降至极低水平。与此同时,中国经济增长放缓,获取数据越来越困难,这些都抑制了外国投资者对中国资产的兴趣。
美国总统拜登(Joe Biden)颁布的新行政令意味着华尔街公司再遇波折。该行政令将禁止美国人投资某些中国企业。
就在几年前,在美国机构的眼中,在华发展前景还是比较光明的。
2020年,中国取消了对美国资产管理公司向中国散户投资者发售公募基金的限制,并取消了国内证券公司外资持股比例限制。次年,高盛(Goldman Sachs, GS)取得了其中国境内合资证券公司的100%股权。2022年,摩根士丹利(Morgan Stanley, MS)将其在中国的合资证券公司的持股比例提高至94%。
分析师们称,尽管中国政府放宽了外资持股比例限制,但中国似乎无意允许一家美国独资公司发展壮大。
“几年前还在中国自由运转的西方商业模式目前每个月都受到挑战,”摩根士丹利前亚洲区主席、耶鲁大学法学院蔡中曾中国中心(Yale Law School's Paul Tsai China Center)高级研究员史蒂芬.罗奇(Stephen Roach)说。“如今的营商环境比过去要艰难得多。”
罗奇称:“我认为大规模扩张的计划至少被搁置了。”
在华尔街机构应对本土投行业务收入长期低迷的难题之际,它们在中国的业务也举步维艰。
根据高盛、摩根士丹利和摩根大通(JPMorgan)的中国业务年报,去年这几家公司在中国国内合资公司的投行业务收入都有所下降。与此同时,它们的中国同行中信证券股份有限公司(Citic Securities, 6030.HK, 600030.SH, 简称:中信证券)和中国国际金融有限公司(China International Capital, 3908.HK, 简称:中金公司)的收入分别增长6%和0.3%。
去年,高盛在华证券合资公司的收入仅占高盛投行业务总收入的4%。过去10年,这家证券合资公司在中国国内市场牵头或联合牵头经办了七桩IPO交易,其中包括去年的一次。万得的数据显示,中信证券仅去年一年就牵头经办了57宗IPO。摩根大通中国证券子公司去年牵头经办了两笔IPO,摩根士丹利一笔都没有。
今年5月,包括首席执行官杰米·戴蒙(Jamie Dimon)在内的多位摩根大通高管飞抵上海,出席该行的全球中国峰会。在会议间隙接受彭博(Bloomberg)采访时,摩根大通中国区首席执行官梁治文(Mark Leung)表示,摩根大通已获得在华开展业务的全套许可,但要逐步建立起业务规模和声誉,将是一段比该行希望的更漫长的旅程。他补充说,尽管如此,该公司仍致力于在中国发展。
随着国际投资者对中国的热情减退,跨境业务也受到冲击。
根据万得的数据,去年境外投资者通过一个热门的互联互通机制净买入120亿美元的中国境内上市股票,为2016年以来的最低值。与此同时,境外投资者2022年从中国债券市场撤资约840亿美元,2023年截至7月底撤资200亿美元。今年,境外投资者对中国股票和债券的需求一度有所恢复,但大举购买的日子似乎已经结束,至少目前如此。
对于资产管理公司来说,中国是一个尚未开发的庞大储户市场,它们可以向这些储户销售公募基金。但国际机构发现自己难以和规模更大的本土对手竞争,后者销售的公募基金产品种类更多,包括瞄准特定行业和表现强于大盘的投资主题的产品。
2021年9月,贝莱德为其在中国的首只公募基金募集了人民币66.8亿元(约合9.17亿美元),有超过11万投资者参与认购。该基金名为贝莱德中国新视野混合型证券投资基金A,投资于数十只在中国内地上市的中型股和大型股。
截至6月30日,该基金的资产规模缩水了47%,主要受到投资者赎回影响,该基金自推出以来的回报率为-30%。这一表现逊于与中国沪深300指数深度挂钩的业绩比较基准,后者同期回报率为-16%。
贝莱德的一位代表不予置评。
另一家美国巨型资产管理公司Vanguard在制定中国扩张计划后走上了另一条道路。据《华尔街日报》(The Wall Street Journal)当时报道,Vanguard意识到在中国建立大规模业务将困难重重且成本高昂,随后在2021年暂停了在中国推出一项公募基金业务的筹备工作。目前,该公司仍在与金融科技公司蚂蚁集团(Ant Group)共同运营一家机器人谘询服务合资企业。
2023年伊始,许多华尔街分析师对中国市场作出了乐观预测,期待这个世界第二大经济体取消抗疫限制措施重新开放将引发消费热潮。然而,糟糕的经济数据接踵而至,促使中国央行出人意料地下调了关键利率。在中国的青年失业率连续数月加速上升之后,官员们还表示将暂停发布该数据。
东方资本(Orient Capital Research)驻香港的董事总经理Andrew Collier表示,华尔街目前正在应对“地缘政治风险,在这种环境下,这些投资不值得花时间和大费周章,尤其是如果赚钱不多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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