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的心願

　　「呀、你們不要太誇張了。」

　　韓諾亞的抱怨迴盪在練習室，無奈與警告，成員們頓時停下動作，困惑地望向他。

　　「諾亞哥怎麼了？」

　　「看來是銀虎你跳錯太多次，諾亞哥終於受不了了。」

　　「是斑比哥一直修改編舞的關係吧！」

　　「不是你們。」

　　阻止幾乎演變為爭吵的猜測，韓諾亞指向黑色皮質沙發上的兩人，瞇起眼，「在說你們——南藝俊、柳河玟，你們克制一點。」

　　那是極為親密的姿勢。

　　頭戴棒球帽的柳河玟雙手環住南藝俊，下顎靠在後者的肩上，舒適得彷彿這是專屬於他的位置，宣示主權般擁著；而戴著眼鏡的南藝俊手拿資料窩在柳河玟懷中，姿態愜意，縱容弟弟的撒嬌。

　　被指名道姓的兩人對視了眼，又將目光轉回指責他們的人，絲毫不覺得有任何問題。

　　「我們怎麼了？」

　　「……就算你們在交往，也不該這麼明目張膽吧、難道是想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

　　南藝俊眨了眨眼，「很明顯嗎？」

　　「職員們在檢查照片的時候『建議』你們的眼神收斂一點。」

　　韓諾亞在委婉的用詞上加重了語氣，強調言外之意。

　　「真是、沒自覺的傢伙。」

✦

　　休息室內，柳河玟趴在桌上出神地玩弄著玻璃杯上的水滴。

　　他正在認真反思韓諾亞的建議。

　　身為偶像，他十分注重鏡頭裡自己的表現，無論是直播當下時刻注意畫面、或是檢視舞蹈影片時，甚至是觀看粉絲們剪輯的片段，透過查看各種資訊，藉此調整肢體與呈現，他卻從未意識到自己落在南藝俊身上的視線。

　　——真的很明顯嗎？

　　他爬起身，喝了一口南藝俊泡的冰美式咖啡。

　　自從表明喜歡南藝俊泡的咖啡後，他的戀人便時不時替他準備一杯親手沖泡的咖啡，總是如此，只要他喜歡，那人必定寵溺地允諾所有。

　　冰塊撞擊的喀啦聲清脆悅耳，注視著玻璃杯外凝結的水珠，他驀地憶起飄至醒目痕跡上而消融的雪花。

　　「河玟啊、你知道初雪的傳說嗎？」

　　幾個月前，尚是冬季。

　　並肩步於回家的路途上，星光閃爍，南藝俊冷不防丟出了話題。

　　縱然疑惑，仍是珍重地拾起，他思考了會。

　　關於初雪的傳說因應文化差異而有不同版本，常見的無非是願望會實現、戀情會順利、象徵新的開始與希望，各式各樣的迷信皆為初雪當日賦予浪漫的意義。

　　想起曾經於網路上看過的答案，柳河玟回答。

　　「初雪當天告白的話，一定會成功。」

　　伴隨他的低語，今年的第一片雪花無聲落下，接著白雪紛飛，猶如銀河傾瀉，恰巧灑在位於南藝俊後頸的紅痕上——那是昨夜柳河玟醉心的證明。耳尖有些發燙，他取下脖頸的圍巾，轉而纏繞至戀人身上，將小小的秘密藏匿於他給予的溫暖中。

　　「謝謝河玟。」

　　依戀地將臉埋進殘留男孩體溫的布料，南藝俊彎起眉眼，溫和地笑著。

　　「聽說，共度初雪的戀人，會永遠幸福。」

✦

　　頭上傳來一陣溫柔的觸摸。

　　「藝俊哥。」

　　柳河玟下意識地抬首，對上一雙蘊含笑意的眼。

　　「河玟在想什麼？」

　　「嗯——剛才諾亞哥說的話。」

　　「那個啊。」

　　南藝俊笑出聲音，「我大概知道他指的是什麼事情了。」

　　「河玟啊、你看這張照片。」

　　在柳河玟好奇的凝視下，南藝俊向他展示了手機的畫面。

　　螢幕顯示著一張以隊長為首聚在一起討論的照片，相機捕捉到的這一刻正是相處融洽、氣氛和諧，再尋常不過，本該是非常適合作為公開的團體照，但南藝俊收到職員傳來的照片時，便一眼發現問題所在。

　　「那時候河玟在想什麼？」

　　柳河玟回憶，「我只是想著——」

　　——啊，原來如此。

　　隨即一頓，他感覺到失控的熱度在雙頰沸騰。

　　果不其然，對於未盡的話語南藝俊已然明瞭，他笑得很開心，眼眸中的滄海波光粼粼。

　　「哇、原來河玟這麼喜歡我啊。」

　　「藝俊哥——」

　　初雪的隔日，看著專注於公事的南藝俊，他的胸口盈滿幸福的喜悅，滿心盡是無法抑制的愛意。

　　如同他悄然於初雪許下的心願。

　　——好喜歡，真的好喜歡藝俊哥。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