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

「下雪了。」

諾曼抬頭望著夜空，聽自己的聲音消散在風中。

他與加西亞一起在晚餐後的客廳裡閒聊，他們各持一杯熱茶，倚在可以望見西敏宮的窗邊，聽加西亞說起警局裡的瑣事。

然後他們一同在今年第一片雪花落下時止住話題。

倫敦的冬季比起佛羅倫斯還要冷上些許，主要是濕冷，諾曼也去過更冷的地區，但依然沒有地方比起泰晤士河畔的霧氣還更讓人動心，加西亞說過自己不喜歡雨天，卻依然住在鮮少看見陽光的英國。

望著被雪慢慢覆蓋的街道，諾曼看著在夜裡一扇又一扇被點亮的窗，加西亞居住的公寓樓層很高，他能看見住宅區的燈光，在被萬家燈火包圍的此刻，諾曼卻彷彿聞到了煙硝的味道。

雪花不能阻止戰事蔓延，他還記得鮮血是如何在雪地裡流淌，也知道要怎麼在一片雪白中找到自己的目標；他曾被雪水凍傷指節，看著一具具遺骨被大雪埋沒。

他對雪的記憶好像就只有這些，冰冷且令人窒息。

「諾曼。」

加西亞的聲音將諾曼的思緒拉回現實，回頭還沒看見對方的身影，臉頰便被柔軟且溫暖的觸感蹭過。

「我記得你說過，你在冬季最冷的那天出生。」加西亞邊說，邊將手中的圍巾固定在諾曼的脖子上：「既然沒有確定的時間，那我就在初雪的這天替你慶祝吧。」

「生日快樂。」

指尖輕輕撫摸著紅色的圍巾，諾曼看著加西亞似是因為不好意思而端起茶杯的側臉，發現那些戰火的喧囂逐漸遠去，他突然有了存在於此的實感。

「那麼今天就是我的生日了。」諾曼笑著說道，手裡的茶水依然溫暖：「謝謝你，米歇爾。」

也許從今天起，自己也會開始期待每一年的初雪吧，跟著喝了一口熱茶，諾曼這麼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