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一|一期一會

其一|一期一會

Olufemi

有些人不管怎麼努力,花個十年、二十年,甚至是一輩子也無法在某個人的心中印下影子的。

但是又偏偏有些人,僅是驚鴻一瞥,就印在對方靈魂上永遠的去不掉了。


其一|一期一會


她從小沒什麼拿的出手的才能。唯一讓父母能跟街坊鄰居說的應該只有——


「我們家昭熙心地很好。」


不像妹妹昭媛,昭熙的成績並不出色,個性也不如大家期望的陽光開朗,要說到外貌,昭熙更是浪費了家裡流淌的荷蘭人血液,明明母親是出名的美人,但她只繼承了稍稍特別的靛藍色眼睛。


昭熙並不是像妹妹和母親那樣的美人,所以她並不需要打扮自己,她不需要飄逸的長髮。


跟妹妹不同,昭熙很少看偶像劇,也很少看女孩子喜歡的流行雜誌。昭媛總是定期去美容院,花個四五個小時把自己變成雜誌上的模特兒到時髦樣子。但昭熙只會一年一次的將一頭長捲髮剪成短髮。


「不好意思。可以幫我沿著這邊剪嗎?」上理髮廳前,昭熙會把頭髮鬆鬆的綁成雙馬尾,髮圈精準的固定在從髮尾測量過來三十公分的地方。「頭髮要留下來。麻煩了。」


昭熙將理髮師遞過來的已經整齊梳理好的長髮放進了盒子裡。


這似乎已經成為了每一年的儀式。


就像之前的每一年一樣,她騎著腳踏車前往郵局,接下來只要把頭髮寄出去癌扶協會就可以了。

「最近體重好像到了。可以等等繞去捐血車那邊⋯⋯」微風徐徐,吹亂了她的思緒,但卻沒有吹散她的思念。


*


那是在孝信度過的第一個寒假過後,昭熙打算在開學前把頭髮給剪了。

「這個長度差不多了。」昭熙捏著髮尾這麼想著,走進了平常光顧的理髮廳。


「呦!」掛在門上的鈴鐺撞擊著,伴著少年的聲音傳入開門的少女的耳中。


「啊⋯⋯」昭熙看著似乎是出門幫忙買菜的少年正騎著腳踏車,腳踏車前的籃子堆滿了蔬菜。「姜⋯⋯」


「姜宏恩姜宏恩!」少年無奈的念著自己的名字,他牽著腳踏車靠近了昭熙,「才過一個寒假你該不會忘記大家的名字了吧?」


「不是。」昭熙拿著裝著頭髮的盒子,「我只是咬到舌頭。」


「哼?」宏恩給了同班同學一個不是很相信的單音。「算了。你這是什麼?嗚喔——!這什麼超嚇人的!」


「頭髮。我想應該很明顯。」拍開了對方的手,昭熙略為嫌棄的說,「你這樣亂碰別人的東西很沒禮貌欸!」


「抱歉抱歉!」宏恩高舉著雙手做出了「不是、我沒有」的無辜表情,「我不是故意的~但你怎麼又剪頭髮?女生不都喜歡長頭髮嗎?」當然難孩子也喜歡長頭髮的女孩子,他在心中補了一句。


「我想拿去捐。捐給癌症患者做假髮。」


「嘿欸——?為什麼啊?」


「覺得這樣人生比較有意義?」


「蛤?」宏恩牽著腳踏車陪著昭熙走了一段。「現在你覺得人生沒意義嗎?」


「也不是這麼說⋯⋯只是覺得,好像幫到了誰,自己是被需要的。」昭熙不是很確定的說:「我也不像是以後會成就什麼大事的人,所以想做一些有意義的事。」


「嗯———?不懂。」宏恩停下了腳步,「哎、女生都這樣嗎?不懂。」


「我自己也不是很懂⋯⋯?只是偶爾會這麼想。」


「蛤?什麼東西啊?」他指了指十字路口。「我家是這個方向,我走這喔!」


「嗯。再見。」


「我不是很懂你在說什麼。」他跨上了腳踏車,「但是啊——我覺得你可以不用想那麼多啦!你不需要做什麼,就可以讓很多人感到安心和高興了!意義什麼的,都比不上你開心的過日子不是嗎?」


「蛤?」


「今天聊的很開心!」少年一蹬腳,往道路的另一端騎了過去,「啊對了!」他似乎是想到了什麼,龍頭晃了一下,轉過頭對昭熙說,「我明天不會去上課喔!我要轉學了!幫我跟我兄弟們說~」


「欸?」短促且錯愕的單音並沒有成功的傳入了在遠方的少年耳中。


姜宏恩隔天沒來上課。昭熙本來以為他只是看玩笑,畢竟他是那樣陽光愛胡鬧到少年。


很難得的——昭熙覺得有些可惜,明明以前怎麼樣都可以的。反正沒人會在意自己。


還會再有一個人告訴她就算不追尋人生的意義也會有人愛她喜歡她嗎?

她不是很確定——但她很確定就算有這樣的一個人,應該會跟她的父母親處不來。


昭熙花了好多時間,希望不要成為賠錢貨,但漸漸的她明白,昭媛才是那個活得有意義的人。


而有些人的光環,僅是一個瞬間,就佔滿了別人心房的全部。


昭熙覺得自己大概是一輩子忘不了了。


Repor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