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世|03
TurquoiseGold蒼楚同聞人曉二人進了玉陌村駐足小歇,村落不小,可人煙罕至。
興許與原先貿易維生的商販離去有關,初至此處的少年仍不斷惦望。
太少了,村裡的禽畜。
聞人曉頭一處便是領著蒼楚到了村內那參天杏樹之下。
蒼楚還未見過書詞之外杏葉飛舞的美景,也能知道一般杏木不該會如此高大。
他單膝跪下,支手撐地,心中默念起理法地壽功口訣。
不出所料,這大木便是生在了村落地脈之上,說此處是山嶺百里內最盛脈穴也不為過。可如盤根延展的氣脈中,竟有幾分腐敗,蒼楚眉頭一蹙,瞻首仰望樹尖。
任漫天蒼穹,飛鳥也無蹤。
聞人曉自是不明白蒼楚之舉,當他來興賞起杏葉,便將此地傳說娓娓道來:
「村裡頭流傳,數千年曾有一位玄武仙尊在此地栽下這棵杏樹,並在樹下說道佈教。隨仙尊收徒無數,杏樹越發雄偉。後來西北大陸上烽火並起,各家逐鹿爭雄,仙尊勸諫諸侯未果,甚至反被人派兵討伐,一怒之下在當今江宣交際之地隆起高山峭壁,領徒子徒孫遷北而歸。」
「至此無人再見過玄武仙人,也沒有宗門弟子留下,只餘此地杏木長年落葉,澄金燦燦....,村裡塾子還有仙人傳說的書卷,至於真假,我可說不準了。」他見蒼楚未有應聲,才感自己方才口快話多,稍稍紅了耳根。
後者緩緩起身,輕笑附和:「這傳說有七八成不假。」蒼楚不急不緩道,「若是飛升『金仙』難說不能這般搖山動地的大術法,何況有神獸血脈,還真不好說。」
不過,玄武仙尊既還在人間收徒,怕還不是已身處上界之身。
何逞這棵杏樹...怕是要比玄武來得要早,
與其說是仙人種下杏樹,倒不如說是杏樹引來了仙人。
更甚,距天光九帝脫塵以來,五方大陸所能見的『神仙』,再高也是天仙罷,如今誰也沒見過荒古神話之中登位仙官、脫離此界——謂之『神』的存在。
這想法他自是摁下喉頭,話鋒一轉,續問道:「子覺兄恰是玉陌人士,此地可還有親人?」
「聞人曉自少早孤,能讀上書也是多虧小姑救濟。」他苦笑道。
伸手指了下樹頭另一側簡單用竹棚搭建的小茶館,邀蒼楚同去。著奇異道袍的少年頷首微笑,隨人在小店門前木桌坐下,簡單叫上了湯麵淡茶,才想起這或許是好幾日來最扎實的一餐。待茶壺茶杯端上,他主動拿過茶器替聞人曉斟茶。
淺髮書生接下先是口頭上謝過,後又望著蒼楚半晌若有所思,躊躇良久才回問道:
「——倒是仲則。楚為刑、則為法、伯仲叔季,可是有仲昆在上?」
蒼楚眉頭一蹙,左手支住下巴,半掩住嘴,緩慢吐出個『是』字。
「過往祖上與師門復有淵源,故家父與師尊允諾,將子嗣送歸門下修行。兄長早些年已入世還塵,這趟也是尋他而來,奈何踏上故土卻不知歸路,這才欲先往阜城,屆時再設法打探。」語罷,蒼楚做感嘆貌,他自然不會說自己弄丟了一身行頭和通行文件,別說家門,連都城都難進。
「我就隨口問道,如多有冒犯...還請仲則一笑罷之,別放在心上。」聞人曉低頭細聲喃喃道,羞的像個黃花閨女。蒼楚見狀也只能哈哈兩聲,讓他儘管提問。見蒼楚答應後,他才戒慎地開口:「....泉北都尉——裨將軍蒼孟先,可是令兄?」
蒼孟先。
即便二人見面來他故作神色自若,聽到這三字時,還是稍微瞪大了眼。
也是,並不難猜。
孟通伯為長字,嫡出子伯、庶出子孟。
蒼家代代單傳,只在他這輩出了兩個兒子,且皆為側室庶子。
尊父命入山修行之事,多也隨他大哥入世而為人知。
「蒼遠確實是我大哥。」蒼楚稍微後傾倚牆,雙手環臂。自奔途間吃了虧,他便不再把家名掛在嘴邊。被人主動問起反是第一回,備感興奮之虞,難免抱些戒心。
「不過才幾年不見,倒混得風生水起呀。」說意外也不是。
但依他所知兄弟的性子,即知人善用,也更長協調非號令;抱個人武勇,也未必能治軍帶心。對方口中的『泉北都尉』,該是指泉郡北部都尉。部都尉常設於蠻夷外地以利管轄。蒼遠精理法、善地略,加固城防、屯田殖谷確實適合;識才之眼說服人心,面對異族民心亦或能起奇效。
「阿、這,其實也只是聞人曉,久慕令兄大名…」纖細青年抬手搓了搓鬢髮,因底氣盡失聲音漸弱下了去。
蒼楚挑眉,帶著幾分好奇續問道: 「不礙事,倒是子覺兄方才提及泉北都尉,我大哥近年都不在阜都城內嗎?」
「是不在。蒼將軍始駐北境,去歲夏初借連勝之勢討滅周理王,收復泉郡百里疆土,故加授領部都尉。現下應是忙於掃蕩投靠各部外族的北周餘禍。」他一串連言如珠,不難看出嚮往神色。「不瞞仲則,年逢尊君大人平吳楊公變,蒼遠將軍時任屯騎校尉同行。曾在前線實施屯田,成效極好。撤出吳楊後,所留河渠仍在當地活用。聞人曉曾在書紙上拜見將軍所製圳圖,水道曲直的計算、堤壩高度的評估、乃至周遭地形田畝描繪之精細…比起不才所學儒書,實感受益良多。」
在蓆色書生滔滔不絕之際,店裡幫手的少女端上了湯麵。蒼楚擒笑低聲道謝,驚地少女小臉羞紅快步退開。
見狀蒼楚嘴角揚的更歡,撇頭回望方語畢的聞人曉,似笑非笑地言道:「未曾料子覺兄對家兄這般關注,待我提筆致信,必向大哥好好書您一番。」
此話一出連聞人曉都紅透了臉,雙手舉至胸前揮舞,慌亂地讓蒼楚別捉弄自己。
少年彎起眼,說了句:「哪裡敢。」便捧過自己的那份麵碗,茲溜吸了口白麵。
熱呼的鹹湯帶點菜甜暖胃,他頭一回覺得清麵格外美味。聞人曉也只得趕緊舉筷,專心把臉埋進麵裡。
「是了,子覺兄。」片刻,蒼楚再開口問道。「確實過去玉陌村曾是商隊落腳處,怎麼這會兒棧道卻不通了?」聽說當年他們離家為避耽擱,便是走此路通行。
「興定十八年,文王殿下為表與宣江互不侵犯,命太守燒卻棧道,自那以來就罷用了。」聞人曉答道,嘬了口茶才又接著說。「村裡人都改走水路往琰州,我們這會要往東從山角走小道下崖底,便是延江水順流而下,約莫三日木船便能到蘇江口。」
「蘇江流水湍急,難逆流而上。如從琰州返鄉那可是要繞山路而行?」蒼楚用筷子揮了個半圓示意。
「確實如此,一是往棧道舊址,現已不可通行、二是行平嶺崗...」聞人曉一頓,扁了下嘴,面色躊躇「只是此地,在十多年前歷劫禽霍後,各類軼事頻傳...」
「喔、禽霍嗎?」蒼楚終於像是聽到上心事,緩緩放下了手上筷子,坐直了身。「子覺兄還請細說。」
「那時曾有大批飛鳥屍體堆積在村東水源處,不巧那是平嶺崗下農家戶引流灌溉之水。逼不得已,官府只好遣人撲殺家禽,一並掘坑掩埋。可自此後平嶺一帶綠茵不發、不時傳出途經的旅人因瘴氣染疫,久而久之便不再有人定居。近年形似巨蟒的野獸出沒的傳聞甚至塵囂而上,願意走這道的人自是少了。」聞人曉如是說。
少年聞言,解下了綁在肩頭的麻袋。翻攪著散出了幾把紫螢色晶石、陳舊竹簡和數面銅鏡,最後從中抽出一隻毛筆。筆形似長鋒羊毫,略高於握處始刻有細雕,末端狀如桃枝,上頭竟生有花苞,栩栩如生、不似假物。
「子覺兄,藉口說為了懷念家土,讓你折幾隻杏木還算說得過去嗎?」他撩起衣袍,從腰側綁帶上卸下一小塊墨條。
細看墨塊沾帶金粉,隨他在茶杯裡攪拌,濃暗色迅速地暈開,流淌的液體映起眩光遴遴。
「這倒不是難事,只要在樹下求得允筊,便可折枝。」見人先是在銅鏡上提筆,後又展竹簡揮毫,聞人曉既是困惑又是好奇。「反倒仲則這是...?」
而蒼楚忙著奮筆疾書未有抬眼,只是輕笑了聲。
「——檄文。」
他順著聞人曉指點的道路行踏平嶺崗,遠望得視兇煞瘴氣。即身處黑夜,黯雲盤據仍肉眼可見,默聲點起隨身香爐,從小藥罐裡頭倒出兩粒暗紅色丹藥嚼碎。
一卷竹簡用草繩別在腰側環上,右手掐著數張黃紙符籙,左手扣著掌心大的銅鏡、用食指中指挾梅花筆。
熟練踏起成蹊步,沿途風疾雷迅地執下紫晶,每瞬停頓僅留片刻,腳尖方落疾身一旋,便再騰空飛邁而去。
黑朧穢氣彷彿知曉這路不速之客,先是如烈火濃煙盤旋向上,形體翻騰不定,似有湧泉從漆黑深淵噴發而出,卻狀如雷雲掠空。
瘴禍妖。
蒼楚能感受到空氣中不穩的靈力波動。
從師修行試煉時,他斬殺過數隻二級妖獸,雖靈智未開,修為也初估約同挑戰朔靈逐基的修士。
那時他有劍在手,有兄弟在側。面對數隻妖獸群起攻之,從來練得是對人劍的蒼楚著實吃了悶虧。墨本訣不識、定濤劍未精,勝的極其狼狽。
若要不是作為監護同行的大哥借一手燃生功,反縱妖獸自傷啞火,他怕還沒等築基劫雷,就要早夭了。
眼前禍妖該有近四級妖獸實力,約莫方邁入人仙境界,脫離『人身』的修士。
他雖手無持劍,好歹初階心法也來到十層功力,今非昔比。
倘若正面交鋒放手一擲,該還是有七成贏面。
——只是,一場贏的元氣盡傷的博弈,實在不符合他喜好。
蒼楚神色肅然,步伐從容不迫,也未有出手妄動。
胸口揣著能看破妖物原型修為的中階法寶『知期渾元庚』,卻無暇去掏。
僅能從其震紋與熱度,感知到眼前禍妖隨他邁步而增的殺意。
下秒隨他落腳重步,懷中法寶發出一聲低鳴,
同時自穢氣內氣勢洶洶衝出利刃劃空的氣爪。
蒼楚一凜,揚手將符籙甩出。黃紙在半空熊熊燃起化為飛箭之形,伴灼熱火氣直向瘴禍射去。隨他身形一矮,將手上最後一張換形符順口訣一掐,竟化作一柄黃杏長枝,上頭還叮叮噹噹地掛了幾塊下品靈石。
抬手便做劍勢嘭地往前招呼,突刺間在空中畫出了七八道凌厲劍氣。
他自對這貪狼式的起手有些稱心。劍式不借靈法,單憑持劍者在『刺』這一式上千錘百鍊。每一刺都必須如同第一下,精確落在同點上。更別說一瞬收放數次出招,在民間高手眼中已經是莫不能及的境界。
那時他和兄弟幾乎是同時習得上手,不同的是他足小了八歲,大有進展空間。
眼見禍妖瞬間加重了環繞自體的黑霧,像道壁牆,受住了前幾下刺擊,後幾下倒是在煙牆上鑿出了洞。他心知可惜,小聲咂嘴。畢竟手上不是真劍,而是包覆真氣的木枝。
取玉陌杏樹木枝的本意也非替代兵刃,吸引這只瘴禍妖的注意才是他意圖。妖物察覺自身護層被穿破,立時狂怒。黑煙一陣變形翻攪折騰,胡亂從正心泉眼噴發瘴氣。
強而避之,怒而撓之。
少年輕哼一聲,頗有幾分得意。甩了下手上木枝,上頭的靈石有如馬鈴互相碰撞敲打,發出一陣清脆響聲。
隨他揮舞,方才射出的火箭在半空四散,折返而歸沒入妖物形體。他喝了聲:「疾!」箭頭上的明火猛地噴發,火星四濺,瞬間颯卻瘴氣,連同箭矢燒的一乾二淨。
這下可撕開了黑霧,瞧見底下濕潤映光的黑色肉壁。皮層底下凹凹凸凸不安份地起伏,像極一隻吃得過撐的蛤蟆,肚皮裡的肥蛆隨時要破裂而出。那具肉團無口卻發出尖銳嘯聲,底部詫地瞪出猙獰眼珠蠕動。
傾刻從體內岔出六條尖刺般的觸角,煞似好幾隻斬去首級的大蛇相纏。伴隨刺耳怪叫,妖物奮力甩動觸手,每一下皆如長鞭重撻。剎那在周身地面劃出了數十道刮痕,揚起覆天煙沙。
蒼楚冷笑,自嘲道:「沒想到這麼費力,我倒是高看自個了。」
收拾方才為止的自鳴滿志,他行起吹煙九轉,步伐迂迴曲折,穿梭於觸手狂風驟雨的猛擊空隙之間。每個頓點還以連綿攻勢,每個滑步拖曳出如煙幻影,任衣襬懸空綻展,似縷濃墨在紙上轉鋒畫鉤。
此乃過往數日馳行間,心領不同普遍輕功之竅門。
與其凝氣騰空,不如廣納土屬靈氣,任其自然竄流全身。既與天地靈氣一體,允和自身墨本訣身法,出擊破雲閃身流水。
即使不上各式中高階咒法華美壯觀,
對法術天賦硬傷的他,反能在精密動作掌控上透徹。
數十餘招過去,妖物勢態愈漸崩。想是殺意氾濫、卻氣力漸亂。見時機已到,蒼楚催勁於手頭木枝,讓靈力如流水氾濫溢出。
引君入甕的示態顯而易見,偏偏禍妖正惡火中燒,帶著千年杏木香氣的靈氣聚合體,無疑是晃在餓狼眼前的肥肉。
「禍妖,今日必斷你邪祟!」蒼楚虛晃一招,故意引得妖物避而追起、刷刷回擊。
而他轉手樹尖一挑使出一招『追日』,招架同時划破了觸角。還未去細想這觸感極其古怪,他便先擰身翻手,借劍招未老接上第二式『噬月』。來往間,誘得妖物退下山崗,步步接近方才他登頂徑道。他借餘光掃蕩四周,確認自身所在才緩下了後撤步伐。
可還沒等他站穩,鞭觸便朝他劈頭落下。蒼楚彈步縱出,及時掃見後腰另有一側猛襲逕取。無可閃避,亦未有護甲咒符防身,他所幸放棄招架,反制一刺,氣勢劃風直朝黑鞭對穿而過。
那道觸手被他的靈石木枝斬開,聽得哧嗑嘩啦,好幾來段的細碎斷骨灑落一地。
蒼楚在月色下瞧得清楚,卻是倒抽了口涼氣。
這妖物果真不只吞噬死去禽畜,肯定還吃了不少無辜旅人過客!
即便早已從師尊口中得知,他璣瑄門功法中制剋的死敵
——『食人鬼』與『禍妖』之真實,怨氣生穢、穢氣生怪、怪異傷人、人再生怨。
直到今日他卻還未曾與之真正交手,乍見滿地森森碎骨,浸透枯紅血痕,仍叫初出茅廬的少年背中冷汗直下。
豈不料他不過分神一剎,砰地胸膛已經重重挨上一鞭。
只聽見『喀拉』碎裂聲響,蒼楚心中暗忖不妙。
胸口渾元庚給他擋下這記硬招,怕不是裂了!
哪容得他發慌,說時遲那時快,被揮飛數丈。還沒等反應過來另一鞭隨即而至將他打落在地,觸手瞬間裹上了一層惡氣前端變得尖銳無比,欲從上至下給他穿出幾個血窟窿。
蒼楚自不會讓他得逞,雙目一怔,先是側身滾避數下鑽刺,左腿一翻立地起身。
匯集攢積而成的金靈氣將杏枝連同靈石,化成一道金光甩上高空,另一手盤起銅鏡掐咒縱起。妖物被刺目亮球勾住目光,扭身改攻向半空金芒。蒼楚抓住機會,撒手揮起終於得以握杆的筆身,在面前劃下斗大符畫。
隨他大喊一聲:「分!」墨字映起光華,在空中分裂八方朝小道沿途飛散。
見少年運咒施法,妖物立時狂風捲雲如傾渾身之力向他襲去。蒼楚踏輕步向後一竄拉開了距離,每每在猛攻之勢近欺時,才精巧騰挪避身,直待地面上幾處隨紫光閃爍,騰起數面如同他左手心銅鏡的法器——是他上山沿途便埋下的期子石,配合事先畫好作為靈氣引子的墨法,在敵入此境才發動『奇正虛實鏡』的子具。
自天地之合離終始,必有巇隙。
只要有一絲巇隙,察之以捭必可破。
時至,乃發!
本來半空的光芒颼颼飛回他手中銅鏡,隨他手心一側,流光折射投往八面子鏡。立時如蜘蛛收線,將妖物困在其中。禍妖才察覺到周身被亮點封住後路早為時已晚,卻任左衝右飛企圖繞出光絲禁錮,都逃不過蒼楚比劃操縱那幾面銅鏡飛行軌跡死纏不清。
蒼楚這才露出大勢底定的神情,長出了口氣勾起嘴角。
他抽出腰間竹簡一甩翻開,抄起了手中梅花筆,舞起墨金。
簡讀上頭是他今早落款的書文,隨他再次覆上注入金屬靈氣的新墨,字句從卷中浮起。化為道道金芒,無一不如天火雷光貫射禍妖而去。
病喪污穢,屍不掩、飢疫及,野禽家畜,夭以萬計。
禍災始初,乃彌重之哀,民無不吁嗟,
故拯其患清其孽,天至命終,復德於琰地,至妖災歸道。
殊知冥昧頑抵,窮土禍民,禍殃江宣。五毒備至,欲逆天地。
筆墨不足書汝惡行,代太白長庚天女、琰峻山嶽百靈,
當應天順時立地誅之,如律令!

蒼楚未有忘記運起璣瑄心法,在禍妖煙滅之際吸收其邪祟。
霎時他感受一股渾厚內勁湧入,不下過去師尊給他們服下增長靈力的丹藥,
以斬瘟噩累修為,原來是這麼回事嗎?
體內耗損法力隨方才吸取禍妖充盈,就是身體跟腦子都倍感勞累,
蒼楚盤算著這趟耗費的靈石、墨金、法籙,感嘆並無太大虧損。
——除去那件由寶玉期子煉製而成的知期渾元庚裂成兩半之外。
夜色中他一人行孤影單,有些落寞地沿途去回收被他一頓胡攪失去靈氣的期子。
看來做了一回無人能知的玉陌英雄,他還是得腿著下山。
儘管,這事夠他吹噓整年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