儀式

儀式

謊花


  三天前,信使在莫哈維沙漠裡一輛半掩埋的廢棄貨車中,發現了幾箱戰前的保養品。貨車中還有一些瓶罐是完好的,她自己挑了幾罐留著,剩下則拿去換了不少瓶蓋。這類東西比香菸冷門,但依然能成為不錯的賄賂。 

  她沒用過這種東西,頂多偶爾拿賭場的香皂洗把臉。一名近看有點毛孔跟乾燥問題的信使,看上去總是比臉蛋光滑滋潤的信使可靠一些。 

  箱子裡還放了一疊傳單。她拿了一張走。 

 

 

  「所以,甜心,」班尼有點含糊地問,盡量不讓自己吃到臉上的冷霜:「這睡前儀式得持續幾天?你知道的,我一般比較期待別種儀式。特別是你穿得這麼辣的時候。」 

  「你覺得幾天?」 

  冰涼的乳霜厚厚地敷在男人的臉上,被兩人的體溫捂得溫熱。他躺在她的腿上,閉著眼,看起來快睡著了。她以手掌根部微微施力,畫著圈按摩他的臉。乳霜完全遮住了皮膚,要不然可以看到他的黑眼圈跟眼袋。 

  「唔,」他發出聲音:「似乎也不是不可以多幾天。」 

  她用碎布抹去了他臉上的白色膏體,一起帶走了他臉上的油光。碎布沒有抹掉的殘餘,她就用手指刮掉。 

  她拿起另一瓶寫著「 Witch Hazel 」的東西。裡頭的液體在她找到時已經剩不到一半,因為濃縮而泛著微微的黃,帶點酒精的氣味。 

  傳單說對毛孔有效,不過她目前沒看到什麼效果。她把液體輕拍到他的臉上,發出輕微的啪啪聲。 

 

 

  接下來又是玻璃罐,帶著要旋開來的金屬蓋。裡面裝的又是白色的膏狀物,油膩膩的。她也不知道把油弄掉又把油弄回去的邏輯是什麼,不過儀式經常是沒有道理的,就是使人愉快,讓當事人感覺自己在做點對的、好的、對勁的事。   

  她又按摩著,幫安靜下來的他塗上了雪花霜。 

  他已經睡著了,表情看起來乖巧到有些柔軟,等下可能要開始打呼。那張臉看起來是滋潤了些,泛著一層比較乾淨的油光。或許那就是傳單宣稱的「容光煥發」的意思。 

  他的毛孔還在,什麼都還在。基本上還是那張臉。他們在一張床上,她穿著半透明的豹紋睡衣,他穿著睡袍。他就這麼躺在她的腿上,睡得傻呼呼又清心寡慾,頭髮蹭得她有些癢。 

  她戳了戳他的臉。他的睫毛動了動,但沒醒。跟前幾天一樣。他醒來後大概又要跟她鬧上一番,大概是為了補救自己的男子氣概之類的。 

  她無聲地笑了下,一邊撫摸著他的頭髮,一邊轉頭,再度數起牆上那些她數了三天的污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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