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設檢定

有些時候帶著先入為主的印象去看世界，那麼世界就會變成你所想像的樣子。

自從千草收到監視朽葉的命令之後，便經常偷偷跟在他的後方，確認他沒有什麼不軌的舉動。雖然原本對朽葉的印象就不好，但在之前千草並沒有往這方向想去，然而現在看他的一切行為都顯得可疑，即使事實上跟了好一陣子也沒發現什麼實質的證據。

千草就這樣裝作若無其事，偶爾朽葉也會一如往常地開他的玩笑。

朽葉平時除了探聽他想要的消息之外，也會四處找尋他想要的藥材；無論是和旅行商人購買，或是親自上山採集。藥材店的生意一直以來都相當不錯，也累積了不少口碑。不過最近卻有奇怪的傳聞；說使用了朽葉家的藥材後身體變差、或是病症更加嚴重，這種影響商譽的事情讓他不得不花點時間來找出真正的原因。

他難得花了許多時間在店裡研究藥材是哪裡出了問題，但是都沒有發現不對勁的地方。

「嗯——那定是有人在造謠了？」

得出結論的朽葉很快在腦中閃過幾個名單，多是與他有利益衝突的人；村口的藥舖老爹為人老實，偶爾會和村民們串門子；北邊的中藥行老闆個性乖戾，不與人交；市集裡的賣藥大嬸親切熱心，買藥還會送包子順便問候一家老小⋯⋯

想過一輪之後，他決定上街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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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草跟在朽葉的後方，肉眼可見、但又不被發現的一段距離。最近朽葉每天就是跟人聊天，看得千草是一頭霧水，他總搞不清楚這個人到底在想些什麼。

才一個閃神，千草就發現他跟丟了朽葉。無奈的千草只好四處尋找，而就在這時候，他聽見有人提起了朽葉的名字——

「聽說他暗中跟伽羅勾結⋯⋯」

「啊，他家的藥材不是聽說最近也有問題？」

「他一定是想用這個方式弱化幽都！」

正想上前問個究竟，當事人便出現了。

「唷——這不是村口的老大爺嗎？在聊什麼，我也想聽。」

一看見朽葉，原本說得滔滔不絕煞有其事的人卻忽然默不作聲，尷尬地將視線別開。朽葉不以為意，豪邁地勾上對方的肩，並在對方耳邊悄聲說道：「我知道你們藥舖最近經營不善，你為了節省成本，放到都長霉的藥材也把它們磨成粉來賣了對吧？」

「你⋯⋯！」

朽葉笑眯眯地將手指按在唇上，「我也是聽別人說的囉！說人是非者，必是是非人。」身處團體中，應多去發現別人的優點——這是朽葉在世間打滾數百年來得出的道理。

「我知道你不是真的要攻擊我、也不想賣那些發霉藥材，不過挽救生意不是這樣做的。」

朽葉以「每天說其他藥材店十句好話」為條件，答應對方不會把這次的事情捅破，並告知了幾樣藥材的生長地，說如果採集到指定的草藥他願意高價收購，至於那些藥材的用法，他自然是沒打算洩漏給別人。

村口藥舖的老爹滿心感激地答應了，不久後，朽葉家藥舖的傳言也默默消失。一直跟蹤朽葉的千草將整個事件看在眼裡，結果著實令他意外。

「鑒察大人是不是以為北邊中藥行老闆才可疑啊？」

「⋯⋯」

「不說話是默認了？話說回來千草隊長最近好像很關心我？」

「沒有。」

另一件令千草意外的事，是朽葉對藥舖老爹提出的交換條件。他不明白為何要對一個曾經企圖陷害自己的人提出向他高價收購草藥的提案。

「是藥三分毒，少了我的配方，那些草藥根本沒人可用，告訴他採集地有什麼關係？」

「那麼何以需要高價？」

「我人好啊。」

而事實是，那個地方偏遠又麻煩，但是做出來的東西卻能賣到他開出的價格三倍以上，何樂而不為？

千草並沒有真的相信那句「人好」，但經過這次事件之後，再次覺得朽葉處事能力極強，同時也認為——或許他真的是無辜的吧。

只是或許。

（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