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侑日】意外之旅

◎沒有很歡樂ㄉ賀文／OOC

宮侑醒來的時候他的枕邊人通常都已經先起床了，自我管理做得相當徹底的日向翔陽總是會先鬧鐘幾秒睜開眼睛，並在鬧鈴大響之前按掉提醒，他的生理時鐘比這世界上任何一個鐘都還要準時。

宮侑撓了撓睡亂的瀏海，稍微抒展了下僵硬的筋骨，牆上時鐘顯示的時間日向翔陽應該差不多晨跑回來了。

今天是個重要的日子，他一下床就看見放在臥室門口的行李箱，他早在幾個月前就向球隊請好假，規劃了一趟為期三天的雙人甜蜜小旅行。他愉快地勾著笑意步出臥室，準備開口向對方道早安時，卻發現客廳空無一人。

「嗯？」他詫異地再次確認了下時間，本想回到房間拿手機，眼角餘光隨即瞥見靠在沙發扶手的橘色捲髮，「翔陽？」

宮侑走近一看，發現穿著外出服的日向翔陽大汗淋灕地癱軟在沙發上，急促的呼吸讓臉蛋泛著不正常的紅暈。他慌張地喚著對方的名字，日向翔陽才因驚擾而發出微弱的呻吟，小小聲的侑前輩虛弱的不像是屬於他的聲線。宮侑感覺心臟被緊緊掐住了，他心疼地抹去日向翔陽額上的汗水，立刻感覺到對方的體溫異常。

三十九點四度，他發燒了。

日向翔陽覺得身體很重，跟剛比完賽的那種感覺不太一樣，好像不只身體重，連腦袋都沉得像是被灌了水泥，想轉個頭世界都天旋地轉。

半夢半醒間可以嗅到熟悉的味道——是宮侑的味道，宮侑身上總有一股很好聞的氣味，他曾經問過對方那是什麼味道，但那男人只是痞笑著說是我的體香吧，什麼鬼，他明明就看到宮侑網購的衣物芳香噴霧了。真可愛。

視野模糊得無法對焦，甚至也沒有力氣對焦，只是隱約能夠辨識那是他們臥室的天花板，這才後知後覺發現自己躺在床上。

確定空間後接著想確認時間，可他撇過頭後，迎接他的是一連串萬花筒景象，連時鐘位置都無法看清更遑論上頭的指針。他想呼喊宮侑的名字，一開口才發現自己的聲音像是粗糙砂紙一般沙啞，只好吞著口水試圖減緩喉嚨的不適。

沒幾秒對方像是接收到他的呼喚訊息一般，房間的門就被打開了，金黃色的影子一下子湊到他眼前，那股好聞的味道也跟著包圍住他，「翔陽？還不舒服嗎？」

日向翔陽感覺腦袋被一掌大手輕輕捧起，接著後腦勺被換上另一塊冰枕，重新感到沁涼的舒適，他下意識蹭著宮侑貼在他頰邊的手，冰冰涼涼的觸感很舒服。恍惚間感覺宮侑說了什麼，但傳進他耳裡馬上變成一波波毫無意義的回聲，接著他又睡了過去。

宮侑望著孱弱的小烏鴉，忍不住在那泛紅的頰上落下一個疼惜的親吻。

昨晚隊上為了提前慶祝日向翔陽的生日，大家練完球後相約一起吃了晚餐，因為他倆隔日還要出遠門就也沒跟隊友們飲酒玩樂，不過日向翔陽當時就表現得有些疲累，但他還以為對方只是剛練完球累了而已。而晚間的氣溫相較於白日也相對偏低，日夜溫差加上抵抗力已經減弱的身體，或許就這樣被病毒趁虛而入了。

宮侑悄悄關上臥室的門，距離他發現倒在沙發的翔陽已經過了一個多小時，預定搭乘新幹線的時間早就過了，他剛剛打電話給原本計畫好的旅館及餐廳說要取消預約。

雖然他真的很期待這趟旅程，他從年初就開始計畫了，還得趁翔陽不在的時候花時間做功課，同個職場又同居讓這件事變得難以執行，他只能利用日向翔陽洗澡或是出去運動的零碎時間計畫，鬼祟的程度還以為自己在偷情。

他找了評價很高的餐廳、訂了漂亮的溫泉旅館，為的是想讓彼此留下一個永生難忘的回憶。雖是如此，但他對這突如其來的意外沒有任何一點負面情緒，儘管他常被大家訕笑幼稚，可他也沒這麼幼稚。看見小男友難受的模樣，心裡除了滿滿擔憂和心疼之外根本容不下其他想法。

他的手機突然發出一連串震動，是宮治傳來的食譜。宮侑剛才聯絡完旅館後隨即打給宮治，劈頭就問生病的人該吃什麼。

今天休假的宮治一大早被吵醒，而且看了來電顯示還是煩人的雙胞胎兄弟，原本以為老早消失在他人生的起床氣又馬上再度回歸，宮治已經準備好要破口大罵，可沒想到他竟罕見地聽到宮侑的道歉，「抱歉啦這麼早打給你，翔陽發燒了⋯⋯我該煮什麼給他吃？」

果然活得夠久就可以遇見驚人事物，宮治當時這麼想。

宮治傳來幾張照片，有些是手寫食譜、有些是網頁截圖，宮侑隨意點進一張仔細閱讀上頭的文字，接著宮治又傳了文字訊息過來，『不過我建議你還是外面直接買就好，不然廚房燒掉更麻煩。』

宮侑看著上頭寫著難度指數一顆星的簡易食譜，想了想後，頭一次覺得宮治說得真有道理。

可他現在真的一步也不想離開翔陽身邊，萬一他出門的時候翔陽出問題怎麼辦，要是翔陽醒來找不到他怎麼辦，他慌張地向宮治哭訴。而後宮治直言罵他白痴別瞎操心不如快去快回，然後掛掉電話後他才振作起來。

宮侑悄聲走進臥室，幫日向翔陽擦了汗換了毛巾，又替他換掉汗濕的睡衣後，留下一張字條說他出門買東西馬上回來。

日向翔陽做了一個夢，夢到他跟宮侑十指相扣，提著野餐籃到了海邊，他們挑了一個能夠躲過豔陽的陰影處，鋪上幾天前新買的野餐墊，一起享用他事先準備好的火腿三明治。接著場景跑到有庭園造景的溫泉，夢的畫面很模糊，模糊到根本看不清場景細節，只有氤氳繚繞的水蒸氣在視野中堆積；可同時又清晰不已，可以看見宮侑靠在他肩上的金色髮縷，也能感覺到那雙大掌摟住他的厚實觸感，清晰到分不清這究竟是夢境還是記憶。

然後他就醒了。

啊、他們本來要去旅行的。他猛然想起來。

不知何時吃下的退燒藥似乎開始產生作用了，身體已經不像剛才那麼疼痛，可他還是感覺好難受，不單單只是生病的關係，更多的是從心底滿溢而出的愧疚感。

他依稀聽見外頭有瓷器輕碰的聲音，大概是宮侑在準備食物吧。他知道宮侑很期待這趟旅行，也知道他從很早就開始準備了。某次他在客廳桌上看見宮侑遺落的記事本，標題上寫著斗大的「寶貝翔陽生日計劃」，他真的很難裝作不知道那是什麼，不常寫字的宮侑竟然寫了四五頁滿滿的筆記，這讓他感到格外驚喜。不過他後來還是選擇裝傻到宮侑向他公布那天。

日向翔陽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出臥室，這時宮侑正好準備進臥室查看他的情況，發現門板被開啟時宮侑就馬上大步湊到對方身邊，不敢太用力只是輕輕摟著他，「翔陽？有好一點嗎？」

「唔⋯⋯嗚⋯⋯」

「嗯？翔陽、你哭了？」

他本來沒想哭的，只是剛剛做了個本來會實現的夢，又想起宮侑對這次旅行是如此用心，他還是情不自禁地掉下眼淚。

宮侑低下頭就看見斗大的淚珠從微紅的眼眶掉落，他一下子慌了起來，手足無措輕哄著，「怎麼了、還有哪裡痛嗎，我們去看醫生吧？」

日向翔陽把臉埋進宮侑的肩窩，淚水不停被衣物吸去，待他嗚咽幾聲後才搖了搖頭悶悶地說，「對不起⋯⋯明明侑前輩很期待的⋯⋯嗚⋯⋯」

見這景象宮侑鼻頭一酸，感覺整顆心都快碎了，他趕緊又把人給緊緊抱住，「沒事的、我們以後還可以去啊。」

「可是⋯⋯」

大掌疼惜地摸了摸被冰枕捂得發涼的後腦勺，寵溺輕拍因沮喪而垂落的背脊，「沒關係的。」

小傢伙又把臉埋得更緊密了些，宮侑本來還想叨唸幾句，像是身體不舒服怎麼不跟他說之類的，可現階段似乎不是一個好時機，更何況他極少看見日向翔陽這麼低落的樣子，說什麼也不可能再去責備他。

晚上他們洗完澡，窩在沙發上吃了宮侑買回來的晚餐，電視上播著隨便挑選的B級喜劇片。日向翔陽身上穿著宮侑的睡衣，今天換過太多套，他的睡衣都拿去洗了，不過寬寬涼涼的穿起來也很舒服。

平常黏人的是宮侑，現在情況整個反了過來，從剛才開始日向翔陽就不願離開宮侑超過三步，就連用完晚餐宮侑要收拾碗盤到流理臺清洗時，小傢伙都像是初生的幼鳥一般跟在他身邊，緊緊抱住他的腰不肯鬆開。雖然有點難以動作，但宮侑還是隨他任性。

宮侑望著躺在自己懷裡的日向翔陽，體溫已經完全恢復正常了，現役運動員的復原力真的不簡單。

宮侑蹭了蹭他軟嫩的臉頰，又婆娑著嘴唇，示意對方想接吻，但馬上被日向翔陽用力推開臉，「不行——會傳染！」

「不會啦——我想親親，今天都沒有親親——」

「唔⋯⋯」眼見宮侑嘟著嘴唇看起來像隻無辜的大型犬，「⋯⋯那、那只能一下喔。」他忍不住心虛妥協，顴骨上泛起淺淺的紅暈，面對宮侑的撒嬌攻勢他果然一點都招架不住。

『啾——』的一聲落在頰上，第二聲才落於唇上，正當他以為結束時，宮侑又意猶未盡地繼續下一個深吻，本想推拒但身體一下子就軟呼呼得融化在對方懷中。

結束漫長的接吻後，日向翔陽才鼓著腮幫子說怎麼可以耍賴，要是傳染怎麼辦。雖然狀似不滿的提醒，但兩條手臂還是好好勾在男人的頸子上。

宮侑輕笑著說只要能跟翔陽親親什麼病都不是問題，一邊在他的頸窩搔癢著，「翔陽，等你痊癒了我們再一起去野餐吧？」

「嗯——我睡一覺就會恢復了！明天！明天去野餐吧！」日向翔陽開心地大聲疾呼，像是在展示肌肉一般舉起雙臂，可他明顯睡了整天的倦容像在與他唱反調一樣，著實沒有說服力。

宮侑瞇起眼，溺愛地揉了揉那頭橙橘捲髮，閃閃發光的琥珀色瞳孔正興奮盯著他，日向翔陽剛洗完澡的身體香香軟軟的，散發淡淡的宜人果香。他看對方這會兒終於恢復精神，才總算放下在心中懸了整天的大石，雖然宮侑很想再親親那片可愛唇瓣，但他怕太超過翔陽會不開心，於是他只好吻了下那渾圓飽滿的額，又與對方相貼對視：「好、不管哪裡都陪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