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南亚|柬埔寨·金边

东南亚|柬埔寨·金边

行业内幕

从清丽素净的越南进入柬埔寨,目之所及皆是灰色,城市或村庄统统都显出一副灰扑扑的面貌来,有种死气沉沉之感。金边虽贵为首都,却由里到外都透着一股平易近人的乡土气息,作为东南亚最贫穷的国家,真是一点儿多余的想象空间都没有留给我。

到达后已入夜,填饱肚子才是正经事儿。

夜市里密密麻麻地挤满了各式各样的小吃摊,想要随便找口吃食总是不难的,难的是如何在琳琅满目令人眼花缭乱的摊位里找到能让自己两眼放光的那一口。所幸对于一个热衷嗦粉的广西人来说倒也算不得什么难事,只要有一碗新鲜的牛肉粉,滚烫汤汁浇在新鲜肉片上的一瞬间,已是极尽满足。

(金边夜市)

吃饱喝足不禁想,大家来柬埔寨无外乎都是为了看吴哥窟,那金边有什么可看的呢?

• 金边王宫 Royal Palace of Phnom Penh

金边王宫坐落于金边城东,面朝湄公河、洞里萨河和巴沙河交汇而成的四臂湾,四臂环抱之立体形象,如图所示。

(金边王宫所在位置)

顾名思义,王宫自然是一个王国最高权利的象征。它是一组由金色屋顶、黄墙环绕的综合建筑群,包含了举行加冕仪式和重要王室活动的中央即位厅、举行王室佛教仪式的银塔(又称玉佛寺)以及供柬埔寨君王居住、办公等大大小小二十多座宫殿。王宫整体为典型的高棉建筑风格,屋顶中央通常为高高的尖塔,屋脊两端尖尖翘起,造型优美,呈金碧辉煌之态。

也许因为和泰国一样,柬埔寨九成国民信仰上座部佛教(即小乘佛教),乍一看,满以为是自己误把曼谷大皇宫的照片放进了柬埔寨的相册中。定睛细看,方见不同——邻居暹罗王朝的旧金殿可不只有金顶黄墙,规模和气势亦更甚一筹。

(金边王宫-中央即位厅)

银塔则是柬埔寨历代国王的礼佛胜地,乃王家寺庙,里面收藏了大量国宝级佛像,而银塔外围回廊上的浮雕却是仿吴哥寺绘制。

(银塔)

银塔的围墙内面回廊的墙壁上绘有历代王朝功绩和宗教故事等壁画,虽历经风雨导致一部分壁画已脱落褪色,但整体颜色依旧明艳,如繁盛昨日仍近在眼前。金边王宫无疑是整个柬埔寨王国的财富和权利中心,它极尽奢华的外观和宫墙外粗陋的街道形成十分强烈的视觉冲突,不消多想也会明白这其中的差距。

(银塔)

• 吐斯廉屠杀博物馆 Tuol Sleng Genocide Museum

吐斯廉屠杀博物馆与金边王宫相距不远,车程约莫10分钟。除了吴哥窟以外,对于发生在20世纪70年代红色高棉(又称赤柬)政权统治时期那段血腥历史的粗略了解可能是我对柬埔寨有限认知里所剩不多的知识点了。

(吐斯廉屠杀博物馆 图侵删)

吐斯廉屠杀博物馆音译为“堆尸陵”(Tuol Sleng),惨绝人寰的画面感跃然纸上。这里原为“昭博涅亚中学”,以柬埔寨国王博涅亚的名字命名,他是西哈努克亲王的祖先,而这样一个本该书香四溢,造福世代的地方最终却成为了红色高棉统治期间臭名昭著的S-21集中营,成为柬埔寨共产党有计划地实施监禁、酷刑和屠杀的主要场所。

他们以“内部清洗”为名,因为波尔布特(红色高棉实际最高领导人)认为“党的躯体已经生病了”。屠杀的对象从柬埔寨全国选送而来,包括高棉共和国时期的政府官员、军人、学者、医生、教师和僧侣等,罪名通常是叛国或者通敌,每个人在拘留期间都会遭受不同程度的酷刑,直到指认或供出同党,最后被转移到15公里以外的琼邑克灭绝中心加以杀害。

据各方数据统计,从1975年到1979年初,红色高棉大屠杀的死亡人数约为200万人,占到当时柬埔寨全国总人口的1/4,几乎所有受过教育的人都在这次惨无人道的大屠杀中遇害,多数基础设施被损毁,直到1999年最后一名赤柬政权的余党领袖被捕,柬埔寨才终于再度尝到全境和平的滋味。

即使S-21集中营最终于1979年初由入侵金边的越南人民军发现并将其恶行公布于世,但柬埔寨国内仍有相当一部份人深信集中营并不存在,或者红色高棉大屠杀的死亡人数远远被夸大了,他们相信这不过是越南人为了使其侵略战争显得具有正义性而故意编造出来的。

历史沉重,评说由人。

(S-21集中营由教室改造的监狱和审讯室 图侵删)

和三四公里外游人如织的金边王宫相比,吐斯廉屠杀博物馆显得有些过分冷清,开阔静谧的场地加上寥寥无几的访客,有股萧瑟的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也许很多人并不知道也不关心这里曾经发生过怎样的人间惨剧,就连红色高棉统治时期金边的工人们也只粗略知道审讯中心的所在地,但对其内部却一无所知,他们管这里叫“一个进去了就出不来的地方”,只有极少数人在遭受审讯后能幸免于难。

苦难不必时刻咀嚼,但也不该被遗忘。

(大屠杀纪念塔)

博物馆内有一座大屠杀纪念塔,标志性高棉式尖顶建筑,进入其中可以看到玻璃展柜里堆积如山的受害者头骨,触目惊心。

(部分集中营受害者档案照和头骨)

院子里零散地分布着一些木制房屋,它们曾作为化学物质储藏室和拘禁室等不同用途存在,储藏室内的化学物质主要用于焚烧尸体和其他刑讯手段,一部份被保留下来供游客参观,但拘禁室已多被拆除,只剩下被改造为监狱和审讯室的教学楼仍然风雨飘摇屹立不倒。

(化学物储藏室和拘留室)

逛完气质阴郁的大屠杀博物馆,我的双脚没来由地越来越重,踏出大屠杀纪念塔的一瞬间,只觉傍晚的阳光也变得格外刺眼,恍惚中有种时空错乱的不真实感。

(吐斯廉屠杀博物馆)

离开前,我又在院子里漫无目的地四处转了转。午后和煦的阳光此刻正温暖地照拂着这一方曾经被鲜血染红过的土地,短短数十载,一切已沧海桑田。如今这满目翠绿,也许正预示着某种明丽的希望吧。

(日光明亮的草坪)

今日与我同行的是一位留日的福建小哥,我们住在同一家旅馆,出门在外,早晚寒暄几句便算熟识了。他租了一辆摩托车捎上我,我们决定一起探索这座其貌不扬的城市。金边城的机车数量之众真是令人叹为观止,机车党们的疯狂程度和越南人民相比也毫不逊色,我坐在后座全程神经紧绷,怕的是一不留神会遭甩飞。

结果,就在我们准备离开大屠杀博物馆时,原本心情还有些沉重恍惚的我,忽然被猝不及防地连人带车摔在了出门的土路上,车子向右倒下时,我的胳膊出于自保的本能条件反射地伸了出去,右手手掌落在满是碎石砾的路面上,右腿膝盖也受到不同程度的撞击,突如其来的疼痛感瞬间将我拉回了现实。

至于脚踝是怎么扭到肿起来的,也便不得而知了——这可真是每每想起仍会疼得呲牙咧嘴的一次出行经历。

(在博物馆出口处摔的伤)

我问同行队友,是不是博物馆的气氛太令人毛骨悚然,所以吓得手滑了?我俩不置可否地笑了起来。虽然摔了一跤心有余悸,就像是满院子冤死的亡魂正追在身后故意和我们开玩笑使绊子似的,但爬起来重新发动引擎驶出博物馆大门,慢慢融入闹市区人声鼎沸中的一刹那,只觉一切狭隘的揣测都是多余。

人生总要吃些苦头才是。

(金边街头)

虽然我内心的心理活动已经默默翻了几番,但小哥倒是啥事儿没有,吃喝不误。在路边切个芒果花至于开心成这样?我一边“不屑”地摇头,一边举起手机拍下了他抓马的拙劣演技,心头的阴霾顷刻间烟消云散。

出门主打心态第一,同伴当然也很重要。

(同行队员CP)

当白日的复杂情绪被燥热的晚风吹散在无边的夜色里,夜晚的金边迎接我们的仍然是一副死气沉沉永远不会好起来的样子。路上的行人年复一年,日复一日沉默而隐忍地奔跑在各自的生存轨道上,彼此追赶,不发一言。

如果真的没有人在乎昨天,明天会怎样?

(金边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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