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零一夜
@m_blanc原味優格餅乾 x 蠍子餅乾
有些許蠍子→紫丁香要素
入夜的沙漠煙塵迷濛,等著風捲起黃沙,一旋一旋地轉起圈,最後落入無聲的虛無裡,直到旅者的腳步踏過才重回生機。
而塵沙繞過兩個小餅乾的腳步,其中一餅吱吱喳喳地說著什麼,裹在斗篷裡的小手伸出,輝映月色的利刃可怖,卻被笑得樂呵的小餅乾扔在半空、精準接下。——這對我們來說,真是太簡單了。稚嫩的嗓音噙著笑,對著另一個小餅乾說道。
沒錯。同樣年幼的聲音回答對方,夜風伴著紫蕊,那餅乾走得稍快,香氣也在他的步伐之後停駐。
一紫一紅的足跡很快地被沙海淹沒,這也是他們喜好徒步的緣由,親手帶來的痕跡總能輕易地被抹去;如不久前他們輕手斬下的那些餅乾碎屑,於現場留下一地呆木的奶油味,無餅知曉始作俑者究竟是何方。
今天的月光圓得不可思議,皎白的燦爛似乎也讓兩個小餅乾走得稍慢了些,紮起的紅色馬尾晃呀晃,那餅乾踩在花香上嘻嘻笑笑,說起可以講到一千零一個夜晚的故事,同時齊齊在魚肚白重返天色之前,走進陰暗處。
「你覺得,我們有一天都能光明正大地站在陽光底下嗎?」
兩個小餅乾的兜帽掩下,伏進日晝的光明。
-
日陽攀出捲鬚,纖細的光亮爬上原味優格餅乾的眼瞼,他放下原先遮著視線的手臂,順手撫過身側棉被之下凌亂的被單,早已沒了餘溫。
論是共度春宵的餅乾,原味優格餅乾定來不會去記得那些酥脆的名諱,然而昨天與他共處一室的餅乾老是狡猾,咬在他唇上的甜蜜毒得舌尖發麻。
向後撩開垂在額前的碎髮,原味優格往一旁看去,咬了咬下唇,那紅髮的餅乾早已將髮絲束在身後,彎下腰提起腳,單腳套著昨夜他們隨意扔開的輕薄布料。光裸的背脊上皆是他昨晚留下的斑斑紅痕,就連飽滿的臀部與微微肉感的大腿內側也都被他吮出痕跡。
毒蠍隱著蟄針,身姿背光,那些只有彼此才清楚的情愫融進了肌理,朦朧而清晰。
丁字褲的綁繩陷下,在腰際與臀縫都勾出痕,原味優格餅乾看著沒入對方下身的布繩,昨夜他也曾在那處的氾濫嚐上甘甜。日光像是包裹住了那個餅乾的全數心緒,原味優格餅乾識不清,只見對方赤裸的胸口重新被黑色布料覆蓋、線條有致的腹部收縮,他抬眼,闖進一片沁綠。
不乏為美景一隅。
「妳也挺適合陽光的嘛,蠍子餅乾。」
蠍子餅乾笑起,眼下的紅綴如蕊而綻,「您可是第一個這樣說的餅乾。」
「哼,廢話,妳的本質不就是待在夜晚裡嗎?」比起現在也更有威脅性。原味優格餅乾托著腮,哼了一聲,穩沉的嗓子落在床角,順著絲綢滑下。
而蠍子餅乾不改笑容,「白天的我難道不是嗎?」她湊向前,毒癮來得又急又快,悄悄攀上原味優格餅乾。蠍子餅乾隔著薄被坐上他精實的腹部,穿著單薄的身子壓向原味優格餅乾,彼此似近卻相異的甜美繞著酸味,於酥脆中交疊。
原味優格餅乾伸手捏住蠍子餅乾的後頸,仰起下巴吻上小巧的紅唇,余光裡見到那雙燦綠離他極近。
日光之下的毒蠍是何等難得?即使在沙漠找上幾日也不見身影,待他回神才發現手上的蟄傷已然蔓延。原味優格餅乾張口,將一雙唇瓣都含進了嘴裡,連帶一切險惡——全出自自己的欲想。
推開距離,原味優格餅乾默了一瞬之後開口:「我過幾天要去見我父親。」大概會有一陣子不在這附近。
「那不關我的事。」蠍子餅乾甚至沒眨眼,她的回答在他意料之中,冷得沒心沒肺,以他們的關係而言的確又最為恰當。
原味優格餅乾抬手,捏在蠍子餅乾後頸的大掌向上移動,摸了摸對方的後腦勺,倒是被躲掉了。那餅乾跳下了床,那抹血紅就竄出原味優格餅乾的手心,就像平常那般——蠍子總是隨心所欲,他也不打算擒住,只笑了笑。
「該離開就離開吧。」原味優格餅乾這般說了,卻怔怔盯著窗外良久,直到紅影灼燒在他的視線裡。
蠍子也鑽回沙塵裡了。
-
紅色的小餅乾從貨堆裡探出頭,呼地一聲就要抓上另個小餅乾的斗篷尾端,卻被另一個餅乾敏捷地閃開。——撲了個空,那餅乾也只是趴回櫃上咯咯地笑,絲毫沒有不悅,甩甩及肩的紅髮,伸手戳了戳紫色餅乾的額間,笑眼彎彎。
她說,贏不了你啊、紫丁香餅乾。
而被喊住的小餅乾挑起眼神,漂亮的紫眸閃著流光。妳的頭髮該綁起來了。邊說著,揣著花香的餅乾走上前去,觸上赤紅時用指縫稍微梳理了一下凌亂髮絲,對方則好端端地坐在他身前,揮舞腳丫子。
那幾縷赤色的主人嘰哩呱啦講起她幾日前從其他大餅乾那聽來的故事,從白日之下的炎熱說到深海的密事,垂髮也在紫色餅乾的手裡成了簡單的馬尾,她嘻嘻笑。
我說到第幾個故事了?紅色的小餅乾拿過桌上的陶罐,抿著笑意將香料扔了進去,杵子磨下。
另一側的餅乾拿起鋒利的圓環,紫光乍現,他則用上特殊布料擦去上頭的草莓醬。不知道。那餅乾回答,還是那副寡言的模樣,卻沒有減少身側的餅乾笑容裡的任何一絲興致。
她手中幾近如黑的紅褐滴至罐中,濃烈的香料刺鼻,輕巧地掩去毒素。
「在把故事講完之前,我們都還會再行動的吧?」
毒液爬進她手中的銀針,腐蝕尖端;小餅乾瞇著狹長的笑眼,順手把保養用的糖粉遞到旁餅的手邊。
絳紫瞥了她一眼,沒有表示,就是圓環被置在桌面,芳芬流淌在紅與紫的間隙裡,待到沙暴捲起。
-
流沙與風中沙塵裹住餅乾們的香甜,而清爽的優格奶酸味位在最前頭,遠遠地,原味優格餅乾能瞧見全被染黃的空氣,即便他的下半張臉全埋在編織得宜的布巾裡,仍舊覺得呼吸間都混入了細密的塵灰。
前方是聚起沙粒的黃色捲風。
原味優格餅乾抬手,身後長列的商隊隊伍也應示停下,他執起鞍繩,往隨行的侍從吩咐了幾句,便獨自朝著那片風暴奔去。
逐漸接近旋起的黃沙,那股沙暴從原先的不可及到現在只消原味優格餅乾伸出手即能觸及,他直視前方,已經不見任何道路,唯餘一片黃沙。
他扯了扯韁繩,令駱駝慢了下來,而後這片捲著狂風的沙塵滯在原味優格餅乾的面前,透出一點隱約的艷紅,他屏住呼吸,等著那抹身影緩緩清晰。
浮在沙漠之中的赤蠍沒有讓他失望,越過濁黃揚起輕佻的笑容,原味優格餅乾才吐出一口鬱積在胸口的一股濁氣。
「蠍子餅乾。」他喊道,倒是沒對對方的身影感到意外。
瞇起狹長的笑意,蠍子餅乾摘下身上的兜帽,讓即將入夜的暮色全灼在身姿。「您迷路了吧?」沙漠可是很難掌控的喔。袖襬遮過調笑,蠍子餅乾朝原味優格餅乾走來,天色的火紅都延燒到他的指尖,越發灼熱,他沒有移開視線。
原味優格餅乾想著沒錯,到了嘴邊卻成了「那怎麼可能」,領著商隊的酥脆餅乾同樣勾起笑容,翻下坐騎,向他的毒癮伸出手,等著那雙翠綠再次顯現。
他們都是甜味淡薄的餅乾。
也許是出於一種壞心眼,原味優格餅乾也曾在慾望的高潮裡對蠍子餅乾剎那的失神問出,妳還在找那股花香嗎?而喘息被截斷,蠍子餅乾固在他腰邊的雙腳收緊,翻身時緊勒住了他的脖子。痛意不及下身的快感,原味優格餅乾只得忍下乾咳,在蠍子餅乾將手指擒住他嘴邊時狠狠地咬住。
情潮裡有生理淚水,沾在餅乾的肌膚,消溶之際似乎也感覺到了一絲對方的情緒;原味優格餅乾探出雙手,捧住蠍子餅乾的臉,吞下了對方及自己的呻吟聲,讓快感凌駕。
不過事到如今,原味優格餅乾也不會問這類問題了。
他扯過上等織料的毛巾,蓋在那一頭紅髮上,對方微捲的細髮看起來蓬軟,就是單單觸碰也會染上毒素。原味優格餅乾用指尖撫過對方的髮絲,即使試圖撫平也仍有幾撮不受控地翹起,如同它們的主人般難以捉摸。
蠍子餅乾坐在窗框上,背後是一片淡薄的夜色,原味優格餅乾擦過那些受潮的髮梢,「我這一趟是來找巨型草莓巧克力毒蠍。」他說,哼笑了一聲,「呵,別那樣看我,我也不打算跟妳報備——反正妳到了早上就走了吧?」
「那裡很危險的喔⋯⋯您可真有膽子。」咯咯笑起的綠眸裡的情緒不清,原味優格餅乾也懶得去辨認。
「論膽子我還少嗎?」原味優格餅乾輕笑,那是他必須踏出的一步。
兩餅的距離極近,蠍子餅乾淡淡的奶油味竄入原味優格餅乾的鼻腔裡,感覺對方的氣息趨向自己,最終停在胸口。那餅乾的手指輕巧揭開原味優格餅乾的衣襟,布料之下是他毛髮旺盛的胸口,蓬鬆地看不見餅乾本身的肌膚。蠍子餅乾曲起食指,令一撮毛髮纏上自己的指節,淺紫捲在她略深的膚色上,她低頭親了一口。
原味優格餅乾看著紅唇勾起嘴角,對方張開唇,貝齒咬上指尖,連帶著那些淺紫都被她小力扯動。不在預期內的微小疼痛令他沒忍住嘶聲,而伏在他胸口的餅乾,嘴角的笑容更加擴大。
揚起的綠色如深夜,蠍子餅乾取下毛巾,「別被嚇到了。」細軟的嗓音在月夜之下閃灼,脫離了原味優格餅乾掌握的毒蠍往後一倒,重新消失於夜色之中。
原味優格餅乾甚至都不需要走近窗邊確認對方的安危,那是他的天方夜譚,他夜裡的無解。
-
「還記得我以前講的故事嗎?」
蠍子餅乾頭也不用回,就知道那般馥郁隨著她離去的腳步跟了上來,她斂下視線,默了幾秒後還是將頭抬起。轉身時,那個在她印象裡一直都襯著夜色的餅乾,正被紅色的陽光照耀著,墨紫顯得燦爛,蠍子餅乾瞇起了眼,揚起嘴角,就像一直以來的那樣。
至於她扔出的問題,對方沒有正面回答,倒是皺起了眉宇。「不用擔心,」蠍子餅乾擺擺寬袖,「我以前沒有說完,所以你也不必記得。」
沒有說完的故事,最終也留不下餅。
紫丁香餅乾。她喊了對方——說來好笑,蠍子餅乾也曾以為這餅乾身上與過去毫無二致的漂亮紫花會是她旅程的終點,至少也稱得上是傾力找尋過。
蠍子餅乾抬起手,蓋過了瞬間的情緒。「剛剛也說過了,原本不應該這樣結束的⋯⋯」她說著,袖口探出鋒利的光芒,引得眼前的餅乾下意識緊握了圓環,「但現在就先這樣吧,那個少爺餅乾也不是我的事情了。」好好守著吧。
「妳是真的不會回優格伽了吧?」
「呵呵,我也不能保證。」蠍子餅乾撇過身子,繼續往她該離去的方向走,「⋯⋯我可能得重新找找方向,不過那也與你無關了。」
蠍子餅乾的話音剛落,就從街巷的窗面反射見到身後紫丁香餅乾眼神裡一閃而過的遲疑,那抹猶豫她無比熟悉,於是蠍子餅乾重新勾起笑容。再會了,老朋友。她甩了甩袖子,這次是真的頭也不回。
她走了好遠好遠,直到巷弄裡潛行的混混餅乾找上來,塞了一份金額不菲的委託信給她;蠍子餅乾大致掃了內容,在餅乾的面前笑了笑,並將信紙撕成兩半。
蠍子餅乾將紙張的殘骸放進來餅的手中,「跟你的雇主說,我不接他的案子了。」
她走出優格伽,卻在不久之後懷抱截然不同的目的、重新踏上這個飄散著優格清新的城鎮,伴著蠍子餅乾無處可去的那些童話。
-
「您想聽故事嗎?」
紅唇印在淡紫髮絲之下,主動迎上的毒蠍伸出毒針,被淡淡的酸味、淺淺的奶香包裹至懷裡。
好啊。原味優格餅乾對她說。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