あなたにキュン★

あなたにキュン★

不會取標題啦


  「學長是不是沒有什麼少女心啊⋯⋯?」

  一直到了她自言自語地、幾乎是無意識地就飄出了這一句,讓桌對面的夏碎遲遲沒有接話,千羽才忽然在長得不自然的沉默中回過了神。

  「⋯⋯啊,不是,我是說,」說什麼?千羽也不知道。和風透過紫館紙窗的竹櫺輕輕吹入,午後的鳥鳴聽著有些懶洋洋的,庭中樹影恍惚,千羽卻一下子從愛睏的睡意中清醒了過來,趕忙將視線埋進攤了滿桌的紙頁之間。

  自己的腦子有時候真的自己最搞不清楚⋯⋯!

  看著千羽困惑大於懊惱的樣子,夏碎也猜到這八成只是午後將睡的白日夢囈。於是笑了一笑,好看的眉眼之間彎起弧度。

  「少女心是個挺深奧的概念,冰炎何止沒有,我連他是否聽得懂這個詞都無法保證。」

  這話平平淡淡的,但是這種陳述事實的態度比刻意吐槽要尖銳多了。千羽愣愣地盯著夏碎,再一次佩服起了網內互打的威力。

  「英真正想問的,是什麼?」

  該來的還是得來。千羽面臨這個問題,不禁有些支支吾吾。

  其實她也沒有太多別的意思,就是覺得這麼大段時間相處下來,冰炎似乎一直與剛認識時差不了多少。強大、直白、就事論事、高得近乎殘酷的效率,不要說拉近什麼距離了,有時候她連學長關照自己是出於情感還是出於責任都看不出來。

  「沒、沒有,就是學長好像有點太⋯⋯」

  「太空白了?」

  夏碎用了一個有點微妙的詞,千羽不禁歪著頭思考起來,一點點的發現也許真是他說的那樣。

  冰冷,沉默,像是一堵上面什麼也沒有的白牆。雖然堅固異常,但是當凝視與話語與心情就像打在了牆上一樣通通得不到回應,仍然不免讓人有點寂寞。


  空白啊⋯⋯是的,牆不回答她,並不是因為她做錯了什麼。

  哎,但是⋯⋯


  「千羽英,在聊什麼?」從內室捧著點心一邊嚼一邊走出來的古墓精靈朝她搭話,擠開一堆零散的紙張,把盛著果凍與冷茶的盤子放到她面前,然後整個人塞到她身旁坐下,大大的綠眼盯著她看。

  「沒、沒什麼啦,剛剛聊了一下學長⋯⋯」

  「戀愛話題?」綠眼裡忽然有了光芒,湊得異常的近,「千羽英的戀愛煩惱?」

  「等等、也不是⋯⋯」

  「是的,在聊少女心與一片空虛的話題。」

  不是,哥,不要這種時候就接話接得特別踴躍⋯⋯!

  「哦哦——」魚支撐著頭,望著遠方的視線忽然有點如夢似幻。「少女心,需要戀愛的滋潤。」


  ⋯⋯這個人在她不注意的時候都亂學了什麼?

  千羽還來不及吐槽,魚就興致勃勃的抽出自己從圖書館借用來的小資料卡。手指熟練的點擊,頁面頂端鑲嵌的水晶條便在半空中投影出一個小小的方型光面,琳琅滿目的文字與索引字籤在眼前迅速流過。魚很快的找到列表中的一個條目,操作了一番調閱出來,然後推到千羽面前。

  儼然是個網頁。現在的資料卡還帶上網功能了嗎?千羽有點瞠目結舌。

  「——千羽英,來攻略冰與炎的殿下大作戰。」

  儼然還是個日文網頁。


  ——『讓他キュン!地心動的20個方法』。

  要命,這是什麼?

  「魚,妳的日文已經進步的這麼多了啊?」千羽看著上面亂七八糟的免費素材圖庫與花哨的標題編排,愣了好一下子才吐出這麼一句。

  「夏碎有教魚嘛。」

  教材是不是有點問題?!

  「千羽英看,上面很多好知識,魚幫忙寫下來。」

  「等⋯⋯」忽然有點無力。這個人是不是誤會了什麼?誤會的很徹底?

  而且桌子對面的夏碎從剛剛開始就只是一直含笑以對,看起來特別的慈藹,但清楚自家哥哥個性的千羽深知,這極有可能只是他在充分享受眼前這個很有趣的事態而已。

  「明天就接這個任務吧,千羽英?」魚把一個說明介面轉到她面前,千羽一看,那是一個巡視街道安全的基礎任務。地點在京都市的某個區域,等級是無袍級。

  「這種的,學長會願意接嗎⋯⋯」充其量就是走過來又走過去的冗缺,千羽嚴重懷疑牛刀會拒絕殺雞。

  魚胸有成竹的笑了一笑,比劃著任務頁面右下角的一個綠色小標籤。

  可計入社區服務時數:8。

  學長抓著她做的任務總是比較高階的關係,幾乎從來都跟低年級必帶的社區服務沾不上邊。因此縱然任務經驗逐日累積,這個每學年都必須完成的指標,千羽卻很遺憾的至今掛零。

  「千羽英再不做的話,寒假就要留校了對吧。」

  「啊。」這麼說讓她著實又死線焦慮了一大把,但隨著冷靜下來思考得越多,千羽的脈搏就越發微微的加速了起來。

  她是無袍級,執行原世界任務的時候規定需有袍級帶領,而有代導人的時候這個袍級的人選昭然若揭。

  輕鬆的任務本身也很吸引人⋯⋯也許兩個人一起出門,總算不需要出生入死一次⋯⋯?

  「約、會。」魚神神秘秘的為這個談話輕聲下了個結論,看起來對自己非常滿意。「然後讓冰與炎的殿下キュン——」

  住手,聽起來根本辦不到!千羽聽到那個高亢的音節就忍不住腦袋發疼。


  不過約、約會⋯⋯什麼的⋯⋯

  也許真的⋯⋯真的,可以嗎⋯⋯?



  可以⋯⋯!

  像夢一樣!

  風景如畫,初夏的鴨川河畔。

  兩岸的櫻樹已經盛滿了蓊鬱的綠葉,和著溪水潺潺的哼唱投下樹影款擺。堤坡上綠草茵茵如毯,陽光將細嫩的草枝浸得透光。樹下的草土踩起來微微有點涼爽,千羽瞇起眼,葉隙篩落的白日光斑在臉上輕柔的游移。


  天氣超好——!

  任務超簡單——!

  學長、學長今天還沒有罵人——!

  昨天,她遞出任務單的時候確實心驚膽顫了一把。明明是不該有什麼問題的操作,卻因為下午跟魚的談話,搞得她整個人都莫名其妙的心虛了起來。好在冰炎只是瞧了兩眼任務單子,垂著視線掃視她防患未然一起印出的社區服務時數申請表,便不疑有他地點了點頭,然後在沙發上疲倦的闔起了眼。

  讓學長連續著出兩天任務,千羽想到便著實有點過意不去。

  但是、但是,這樣也代表學長比較不會被臨時調去處理事情了吧⋯⋯?畢竟他就算休假也不一定就是真的休假,就算休假本身已經是那麼的少⋯⋯!

  對冰炎來說,這個任務某種程度上也許可以說是放鬆也不一定?

  這麼想著便忽然心安理得了起來,冰炎站在通往道路的石階底端回頭望著她,雙手插在黑色長褲的口袋裡,眼神埋在鴨舌帽的帽簷投下的陰影中看不出情緒,千羽趕緊舉步小跑著跟上。

  他們按照任務單上既定的路線,沿著三条大橋往西走去。街市如料想之中的一般和平,靠近正午的行人不多,車輛來往整齊而有序。大橋兩側是潺潺的鴨川與更遠處朦朧的山景,千羽左右張望著遼闊的景色時,口袋裡的手機忽然震動了兩下。

  掏出一看,是魚傳來了一個『キュンー』的貼圖,以及幾個握著拳頭加油的顏文字。

  啊,對,還有這件事。

  畢竟是對方幫自己搞到這一日約⋯⋯一日任務的機會的,魚在她心中的形象前所未有的可靠了幾分。

  美麗的天氣、適得其所的任務、跟學長的一日單獨相處還能賺時數,一切都是如此的順遂,讓人不禁期待著接下來的一切也都能心想事成。

  雖然對那些秘訣她有點將信將疑,但——反正跟這個人也沒有什麼好失去的了吧。對吧?

  這個態度與其說是背水一戰,似乎也有點想證明冰炎其實也不如想像中木頭的賭氣意味。於是千羽默默開始了她的實驗。


  ——第一個心動秘訣,打呵欠。

  慵懶的樣子讓對方看見自己不經意流瀉出來的弱氣與天真,男生最喜歡這樣可愛的女生了。是這個說法的樣子,大概,嗯。

  「啊啊,嗚姆——」千羽壓著聲帶盡力發出一個含蓄又嬌柔的聲音,一邊將雙手舉高伸展,營造出一種天真又有活力的形象。網站上還說要繃緊手腕露出腕部細緻的線條,千羽死馬當活馬醫的通通照搬。

  於是就看見冰炎眉毛一抬。

  「沒讓妳拿武器出來,很無聊?」

  「啊不、不是,一點都不無聊,這樣很好!」

  而且可不可以不要把平常那種她隨時有可能死掉的絕境用『拿武器』三個字就輕描淡寫的帶過去了?

  眼看冰炎還有心思嫌她不夠險象環生,キュン肯定是沒有キュン到的。


  第一招不行,那麼第二招。

  綁頭髮。把頭髮梳得高高的束起來是很能展現女性氣質的動作,抬起的手臂加上平時不會露出的脖頸,看到了與平時不同的一面也令人怦然心動。

  是這麼說的⋯⋯應該。

  想越多越尷尬,試就對了!千羽把低垂的馬尾拆散,將髮圈咬在唇間以指爪梳起了頭。最初還煞有介事的惦記著要展現後頸的弧度、手臂的動作,但抓著抓著就發現自己的頭髮⋯⋯好像根本不適合這樣紮。

  怎麼梳都有地方不平整的感覺,好痛苦!

  梳頭髮的計謀很快就變成了梳頭髮的戰爭。被隨著每一下梳理而不斷四處出現的醜陋小凸起徹底引燃了強迫症,千羽很快就忘了一開始會開始梳頭的理由。

  「在幹嘛?」直到她差點撞上前方忽然停步的學長。

  「嗚喂、喂有——」

  啣在唇間的髮圈立刻變得無比礙事,千羽兩手卡在髮絲之間,口裡支支吾吾的說不清楚,冰炎嘆了一口氣朝她傾身,伸出指節修長的手,用兩隻手指把她嘴裡的髮圈勾了下來。

  「有、有點熱⋯⋯怕中暑,我想說⋯⋯」重獲自由的嘴巴反而支支吾吾了起來,求生本能讓她很駕輕就熟的就掰起了藉口。

  冰炎似乎有些不解地盯著她看了兩秒,然後五指張開將髮圈套入手腕,示意她轉身。

  「過來。」

  「嗯?咦?哦⋯⋯」

  就算是在沒有遮蔽的京都豔陽之下,冰炎的手也是記憶中微涼的樣子。千羽背對他,微微垂著頭,任由對方幫自己梳理著一頭不聽話的棕色髮絲。頭順著五指的施力方向微微扯動,腳邊的石磚古舊卻維持得十分乾淨,千羽看著他們倆的影子在石磚上描畫著會動的剪影,仿佛一齣沒有結尾的默劇。

  什麼高馬尾、什麼女子的魅力,眼前這個人才是馬尾秀髮專家第一人,哪可能被她在那邊掙扎剷著一頭亂草的動作吸引?

  她怎麼就忘了呢?

  「好了,」冰炎從身後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前面就是徒步區,有陰影會涼快一些。」

  哦。「謝謝學長,」怔怔地頓了一秒,冰炎已經重新將手插在口袋中逕自向前走去,那腳步緩緩的,看似有點興味索然的樣子。千羽提步跟上,忽然張口叫住了對方。

  「學長!啊、那個⋯⋯學長是不是、不喜歡這樣的任務⋯⋯?」


  對黑袍來說,肯定很無聊的吧?

  從早上任務開始到現在,他們真的就只有繞著街道一直走而已。冰炎顯然是看了一遍任務單子就記住了地圖,連拿出來確認都不用。他們就這樣行經山徑、河堤、寺廟與街路,冰炎穩定而閒適的腳步領著她穿越小大半的京都市。

  跟學長平時街的任務比起來,難度與報酬都肯定差了不只一大截⋯⋯與其這樣當自己的保姆,學長不知道會不會寧可去跟惡龍打架。

  聞言,冰炎側過頭,看向她的目光若有所思。他向著陽光微微眯起眼睛,良久,才終於張口發話。

  「這裡,這個缺口。」

  「嗯、蛤,什麼?」

  冰炎皺起眉,讓開身子,千羽這才看見他指著橋端石柱上的一道劃痕。

  不算深,很不起眼,邊緣嵌著時代的鏽痕,看得出本來也許不這麼齊整,但被流逝的時光磨平了尖銳的邊角。

  「據說是兩個世紀前的歷史事件中的刀鬥所留下的。這個事件不僅一舉左右了當代的時局,更對後續的歷史發展造成了很深的影響。」

  「哦⋯⋯」面對一言不合就上起了文化課程的學長,千羽有些茫然。這看起來又是沒キュン成?

  冰炎聳聳肩頭,似乎是實際情況遠不止這樣,但他也不會繼續說明的意思。

  「早上巡邏經過的神社、古屋、街道,建築的樣式,石頭路,甚至這麼細小的東西也是,」冰炎的語氣很平靜,見她不語,又繼續往前邁開腳步,「腳下的地脈、結界、靈與神在每一道經緯交叉之處留下的印跡。時空的脈絡形塑了這個地域,以及居住在這裡的人。為了守望這樣的細緻的圖景而努力,這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

  學長難得多話,她卻不知如何回應。不知怎麼的,此時冰炎的語氣裡總是透露著一種超脫現實的距離感,仿佛他說的話來自非常非常遙遠的地方,穿越時空的長河,並不說給這個世界的任何人聽。

  正是這樣的距離感,總令她難受。


  好在從這話來判斷,學長應該沒有不喜歡陪她出任務的樣子!

  也不是第一天認識了,千羽很快就找到了打起精神的理由。再次舉步跟上前方的身影,就看見冰炎忽然伸出一隻手,指向不遠處的交叉路口。

  「為了守望這個城市貢獻心力,妳出場的時候到了,」好看的五官凝出一個意味深長的淺笑,冰炎說的一派輕鬆,「揮手跟吹哨子會吧,千羽?」



  要——命——!

  累——死——了——!

  號誌壞掉這種事情難道是每天會發生的嗎?在二十一世紀如此進步的日本的大城市裡?然後剛剛好就在她執勤的時候被她遇到?

  「語言也通,剛剛好。」冰炎把公會發的反光條背心交給她,自己換上了黑袍,說是要拜訪一下附近的守護靈調查一下這是不是有人搞鬼就不見蹤影了,輕描淡寫的一句就把她扔在了熙來攘往的十字路口。

  五個小時,五個小時啊,她就一個人在那揮⋯⋯!

  什麼京都的歷史、漂亮的古蹟建築,甚至魚交給她的キュンー計畫裡面剩下很多什麼抓對方袖子啦、把頭靠在對方肩膀等等的肢體接觸策略,根本一個都還沒實行她也不管了。如此純正的社區服務實在是太殘酷了,站了兩個小時後已經除了洗澡跟睡覺之外什麼也不想思考。

  等到號誌終於搶修完畢,她的任務時間也早就超過了。

  不是打怪算業績類型的任務,該不會加班還沒有加薪吧,精疲力竭的被學長拎到公車上啟程回家的時候,千羽最後一個想法就是這個。

  終於可以坐下,千羽讓自己陷入室公車蓬軟的椅墊內,汗珠在冷氣輕輕的吹拂下開始乾燥,終於涼下來的身體再也敵不過洶湧而上的倦意。


  「怎麼樣,滿意了?」冰炎的聲音聽起來非常遙遠。

  「⋯⋯唔、唔嗯?」回去得告訴魚,沒⋯⋯沒有用啊⋯⋯


  「下次約會就約會,跟任務分清楚。」

  沉沉睡去之前好像聽到了一句什麼話,最終沒有在腦裡留下痕跡。







有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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