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光
Petrichor我們的知覺都已生了硬痂。
這是一個抒情都會被嘲笑的時代。
——羅伯特.沃勒《廊橋遺夢》
無可否認,這是一個相對冷漠的年代。人們只能從各大媒體中尋求刺激,而選秀節目則是再好不過的流量密碼——沒有人討論失敗者的去處,只有成功者才能一步步往上爬。
沈迭瑜就是其中一個,被捲入這個相對冷漠的時代中少數刺激的途徑。但並非為了夢想、也並非為了出道,而是想湊齊能治好妹妹的疾病手術費用。他拼了命的練習、跳舞、唱歌,好不容易有了些許粉絲,也成功通關了B級考驗賽,最終的結果卻還是逃不過躺在另一個男人伸下求歡的結果。
Alpha與Alpha的信息素本來便是相斥,龍舌蘭和檸檬酒的香氣在空中彷彿打架一般,氣味變得更加濃郁,沈迭瑜努力收回自己的信息素,畢竟今晚在他面前的人不是別人,而是他要做交易的對象。
迷藥的藥效逐漸攀升,他唯一僅剩的意識就是:要成團、要獎金,要救他的妹妹……於是他恬不知恥地伸出手去拉朔緎宴的衣領,眼眶中滿是淚水,在情欲的蒸騰下一個字聽不清楚,只知道朔緎宴低聲說了些什麼……身上蔓延的熱氣讓他搔癢難耐,他抓著衣領往身側靠,用最後的意志說:「……我們、做個交易吧。」
或許是為了追光,得到眾人的注意力;或許是為了妹妹;也或許是為了私心裡的朔緎宴。沈迭瑜最後總算成為了家喻戶曉的大明星,在某個演唱會上,他高舉著雙手,聽粉絲們合唱他的歌。無數的螢光棒舉著,朝向他這裡,他就站在光裡面。這時候的他才終於明白,追光很重要、妹妹也很重要,那個人也很重要……但不可否認地,他是真的熱愛在舞台上的感覺。
而朔緎宴就坐在第一排,目光中含著微微的笑意看向他這裡。
從追光的人,到站在光裡面的人。這是沈迭瑜從前想也不敢想的事情。他拿起麥克風,嗓音帶著活潑的氣息:「很久很久以前就聽人說過:他說『我們的知覺都已生了硬痂。這是一個抒情都會被嘲笑的時代。』」
「但我身上的硬痂被一點點剝了下來,好好的長成,完好無缺。因為有你們在,因為有愛我的人與我愛的人,他們是我的光,我不過是一個平平無奇的追光者,卻擁有了被光照耀的能力。」
「最後一首歌,送給我愛的人、與所有愛我的人——」
沈迭瑜臉上帶著笑容,那是與營業式的笑容不同的、真心實意的、燦爛的笑。台下看著的朔緎宴彷彿連內心也被觸碰到了,他看著在聚光燈下的青年,一邊想把他關在自家的籠子裡,一邊又覺得這才是屬於他的舞台。
緩慢的抒情歌響起。
他想,算了吧,誰叫沈迭瑜的抒情歌如此好聽。就讓他唱吧,這是屬於他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