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と馬》21'0915

　　「你提早了五分鐘下樓。」

　　「只是五分鐘，小松井會幫我偷渡一下的。」

　　車門向外打開，外頭的雨氣散入駕駛座。

　　雨水的味道混著淡淡的白麝香，花城星史俐落地收傘，試圖只淋到最低限度的雨就好。彎入車內的同時，他朝駕駛座的主人擠了眼，用俏皮的投機表情回應兩人現在的話題。

　　「我比較希望你乖乖待到時間點再離開。」坐於駕駛座的相馬冬矢沒有針對花城的小表情做出回應，僅僅是收進眼底後熟練地發動車子：「時間又不趕。」引擎聲加入了背景音，車內濕氣逐漸被驅離。相馬動手調整了風口。

　　「一想到前輩在樓下等我，我怎麼還坐得住？」

　　確認過隨身物品好好置於後座，一頭粉色毛進入眼角餘光，自然主動地偷走相馬的嘴角：「想早點見到你，也不想讓你多等。」

　　花城的眼角彎成好看的形狀。

　　白麝香的味道更濃了些。

　　相馬非常熟悉花城所使用的香味，對親暱的舉動也不陌生。畢竟兩人都已經共同生活相近十年，兩人之間早已培養出只有兩人才能有的默契。他並不討厭花城撒嬌，也並不是不想早點見到人，只是相馬不希望花城因為自己而影響到工作。

　　花城一定也是明白相馬在想什麼，所以軟著打太極。

　　「而且，前輩也一樣吧？」

　　晃著手機，螢幕上顯示的是「19:30前輩直播活動」。

　　「放著工作跑來載我。翹班。」花城的嘴角勾了幾分。像是孩子拿到糖吃得心滿意足：「明明可以不用親自來接？」

　　「今天下雨，我只是要親自確認你平安回家。你知道這是我的習慣。」相馬清楚這段話花城想讓自己承認什麼，但他刻意揮棒三振：「況且我能出現在這邊，就表示鬼柳先生那邊沒問題。」

　　花城的笑意更濃了。

　　「可是剛才是鬼柳先生的電話吧？」被聽到了啊。還以為雨聲有掩蓋過去。相馬感受到左手被牽起，被花城拉著在手心裡墊了墊：「前輩只要承認超愛我所以放下工作跑來載我這樣就好啦……我也是哦，所以沒問題彼此彼此的嘛？」

　　半是滿足半是有趣半是看戲的眼神，花城以相馬的不坦率為樂這早就是意料中的事了。但相馬沒有討厭這件事。要說樂在其中他也承認。

　　於是相馬呼出一口長氣。毫無預警地蜷起手指將花城的手心握住，並同時間拉近兩人的距離，湊到可以準備接吻的距離。

　　花城明顯地因相馬突如其來的舉動愣住，棕色眼珠來回地瀏覽映出花城的藍眼，試圖讀出相馬現在到底想做些什麼。

　　「喀」的一聲劃破凝結的三秒鐘。

　　花城才發現相馬已回到自己的座位，雙手置於方向盤上準備開車，他這下也終於意識到剛才那一瞬間，自己的安全帶被拉好並扣上。花城總算癟嘴了。

　　「……我還以為你要接吻。」

　　「安全帶沒繫好我要怎麼開車。」

　　演戲的變看戲的。換相馬感到心滿意足。

　　他空出左手輕輕拍了拍花城的手背。

　　「……等我工作結束，回家你想要做什麼都隨便你。」

　　「你說的喔？」

　　「如果你還有精神的話。」

　　花城亮起來的臉頓時又擠成一團。

　　當花城一上車相馬就知道了，後座那堆東西肯定是要帶回家的工作。看那個量或許也沒辦法一個晚上收尾，於是相馬才敢說出如此膽大的話。

　　但他也不是真的這麼壞心。

　　今天的直播地點附近有一間舒芙蕾專賣店。那是花城的愛店。雖然到家後可能已經接近十點，但他相信花城那時候一定也還在等門。

　　相馬預想著要先請草野小姐替他先買好花城喜歡的舒芙蕾，至少晚上回家他沒有精神體力的話也還有舒芙蕾安慰他。

　　不知道是不是太累，才開五分鐘花城就在副駕上睡了。

　　趁紅燈的空檔相馬替花城披上外套。

　　端倪著花城安靜的面龐，相馬偶爾會覺得不太真實。在他的認知裡，「相馬冬矢」並不是一個非常好的人。然而花城星史這麼好的人，卻選擇待在自己的身邊，這是正確的嗎？

　　綠燈亮起。相馬繼續朝自宅行駛而去。

　　就像開車需要時時刻刻注意車前狀況一樣。

　　相馬冬矢走在花城星史身邊，他時時刻刻都在「回想」。

　　他必須倚靠著「回想過去」，才能確認與花城星史待在一起的現在，不是一場虛而不實的夢，而是切切實實正在發生的事。

　　於是，記憶再次回溯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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