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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日前剛誇下海口、表示自己絕不能放個假就墮落的烏利亞，如今正渾身赤裸、與陌生女性惡魔躺在廉價旅館的床上。

　　對方早就醒了，她撐起身子、毫不避諱地露出完美胴體，纖指卷著粉色長髮把玩，饒富興味地盯著面如死灰的烏利亞，語氣帶有明顯笑意，「早安呀，天使。」

　　烏利亞內心其實已經有底，仍顫抖著摸索床頭、找到被隨意丟在旁邊的眼鏡戴上，拉開棉被瞥一眼 ── 很好，什麼也沒穿。他在毫無記憶的情況下，跟對方過了一晚。

　　烏利亞黑著臉，極力壓抑驚慌情緒、避免自己嚇到對方，「小姐，請問妳是……？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我、我只記得自己在酒吧喝醉了。」

　　「唉呀，這麼快就忘啦？」她瞇起紅色豎瞳的雙眼，「我是莉莉斯，夢境的惡魔。至於昨晚呀 ── 明明有個極品美女騎在身上，你卻只想著在胸口畫十字、向親愛的主懺悔呢，真無聊。」

　　她聳聳肩，「要不是你還扯著我的頭髮，我巴不得早點離開、去享用其他更有趣的男女。」烏利亞這才注意到，莉莉斯其中一綹髮絲仍被自己攥在手中，他臉頰微紅放開它，輕咳一聲確認：「所以，是妳……那個……強迫了我？」畢竟若是雙方合意，他又為何要向主懺悔？

　　「呵呵，是又如何？我這種等級的美女，即使在魔界也不多見，換個角度想，你被我睡其實賺翻了。」莉莉斯發出高亢的笑聲，明顯能看出這種事她不是第一次、Ｙ市中應該還有許多不幸被她撿屍的可憐人。

　　烏利亞嘆口氣，他方才甚至做好自己剛來到人界、便抵抗不住誘惑而墮落，竟趁醉意朝無辜女惡魔下手、必須對人家負責的心理準備 ── 他確實有在考慮如何與惡魔打好關係、但不是這種「關係」啊！本想著從牽手開始，一下跳到負距離也太誇張了吧！

　　「別擔心，就當是經歷了美好的一夜情。即使身處天魔共存的Ｙ市，我也對結婚不感興趣，自由自在的生活、更方便我進食。」她拍拍烏利亞的胸膛、順便在上頭捏了一把，將帶著淡淡香氣的小卡留在他身上，「我的名片。如果你想我了，隨時歡迎。」

　　莉莉斯起身拎起昨夜隨意亂扔的衣服，推門離開前不忘回頭補充：「對了，記得付房錢 ── 這樣我們就兩不相欠，呵呵。」

　　莉莉斯的事最多只算小插曲，畢竟她所經營的「夢境治療所」位於烏利亞平日活動範圍外，更令他頭痛的還是萊特 ── 那次聯誼結束後，他們私下出去玩了幾次，都是萊特主動邀約，明顯一副要把自己往烏利亞那邊送的意思。那些機密文件對他、或者背後的組織來說這麼重要嗎？還捏了副會讓人降低戒備的好皮相，美人計實在太恐怖了，還好烏利亞內心夠堅定。

　　萊特伸手在對方眼前晃了晃，「烏利亞 ── 你在想什麼呀？」他們才剛聊到萊特幾天前和漁夫們一起出海時、夜晚看見的月光水母，對方就突然走神，難道烏利亞也想看嗎？可是他沒有自己的船呀！不知道漁夫願不願意將生財工具借給初學者……

　　烏利亞勉強勾起微笑，「咳，不好意思。我們聊到哪了？」看著對方稍微有些苦澀的表情，萊特在內心印證了自己的猜測，「烏利亞，你別擔心！我現在就去拜託漁夫們借船給我！晚上一起出海看水母吧！」烏利亞聽得一頭霧水，什麼船？水母又是怎麼回事？他只走神了幾秒，怎麼話題直接飛到天邊了？

　　「等、等等，萊特，你會開船嗎？」烏利亞將原本的話題拋到腦後，趕緊抓住萊特衣領、阻止對方往碼頭衝。萊特理直氣壯回道：「我可以學呀！」

　　烏利亞雙手掩面嘆息，「不，你不可以，至少不是從現在開始。船是漁夫們重要的生財工具，你不能……為了這種原因，就以隨意的態度對待它們。」換萊特轉身扯了扯對方衣角，有些委屈地抬頭看他，「……可是我想讓你開心。」

　　他怎麼能 ── 烏利亞抖了一下，王子型的美少年露出這種表情，即使是他也有些頂不住，差點就要伸出手揉揉對方髮頂安慰。烏利亞別開視線，「萊特，你是惡魔、而我是天使，我們都有翅膀，海上通常不會有太多人類，我們完全可以趁夜飛過去，看你喜歡的那些水母。」

　　「烏利亞，你好聰明！我怎麼沒想到這一點呢！」萊特雙眼瞬間亮了起來，「還有，不是我喜歡的水母，是『我們』喜歡的才對！你也喜歡水母對吧？」他可不是那種會霸占喜歡事物的惡魔！只要烏利亞想，他非常樂意將觀賞水母的特等席讓給對方。

　　烏利亞對水母沒有特別偏好、涼拌海蜇皮嘗起來倒是不錯，但看萊特開心的模樣，若此時談到將它們做成料理、對方大概會哭出來吧。他隨意敷衍：「噢，嗯，還、還不錯。」

　　經過幾次相處，萊特大概察覺到烏利亞是那種比較靦腆的性格，畢竟烏利亞是天使嘛！不像惡魔天性自由，但這不影響他們成為好朋友，只要由他帶著對方玩就可以了！

　　萊特朝烏利亞露出燦爛的笑容，「那我們約好囉！我先回去跟老闆請假，晚上在海灘集合，你一定要來喔！」烏利亞尷尬陪笑，對這個有些特殊的「夜遊」不抱任何期望，只希望對方目的僅是繼續打好關係、瓦解他的戒心，別趁夜把他拖去洗腦、逼問文件內容就好。

　　夜晚，烏利亞站在沙灘上，遠遠就看到一團超亮光球朝自己飛過來 ── 他不是臨別前才告誡對方要隱蔽嗎！這麼亮的物體，明眼人都知道有天使或惡魔跑去海邊玩！

　　萊特收起光帶狀的翅膀，小跑步來到烏利亞身旁、轉了半圈展示自己：「你看！我有按照你說的，沒帶發光飾品喔！」烏利亞嘆了口氣，決定還是不點破剛才那些事，「好，我們往哪飛？」他展開潔白雙翼，思忖片刻蹲下身，「……過來，我背你。」

　　「咦咦？不用啦，我也有翅膀、可以自己飛呀！」萊特不懂烏利亞的想法，他剛才有飛得那麼糟嗎？

　　「畢竟我們正要離開Ｙ市範圍，不能太過張揚，我的翅膀……比較低調。」白話一點就是「你太亮了」，他可不想被外面的人拍到天上有兩顆月亮。

　　「唔……好吧！」萊特攀上對方肩膀，任由他將自己背在身後，「嘿嘿，我還是第一次被人載著飛呢！好期待喔！」

　　烏利亞搧動翅膀遠離地面，在微光的海面低空飛行，一段時間後，水底浮現少許忽明忽滅的身影。萊特興奮地指著發光隊列：「烏利亞！月光水母來了！」

　　這就是萊特之前一直吵的水母？確實挺漂亮的，烏利亞嘴角勾起微笑，安靜守望月光水母今夜的旅程。萊特趴在他肩上，看見對方嘴角的弧度、才稍微放心下來 ── 烏利亞從集合時就一副嚴肅的表情，他差點以為對方也要像其他惡魔那樣離去，但烏利亞果然喜歡水母！真是太好了！

　　萊特小心翼翼試探：「……烏利亞，我們還是朋友，沒錯吧？」烏利亞只覺得對方大概想確認目的是否達成，反正自己絕不會洩露工作機密，便隨意「嗯」了聲打發他。

　　環住烏利亞脖頸的手臂稍微收緊了些，萊特嘴角止不住上揚 ── 他的第一個天使朋友！他還想帶烏利亞嘗遍Ｙ市美食、到各種地方玩耍，真希望他們的關係能一直這麼好！

　　想什麼呢？笑得這麼傻。烏利亞用眼角餘光偷瞄對方，待天邊泛起魚肚白，才拍動翅膀返回Ｙ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