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運冰棍

搬運冰棍



  100G就要人去搬那些硬梆梆重得要命的凍死屍?上回送比這輕得多少得多的貨物都有兩倍呢,Eason是會硬賺這筆辛苦錢的人嗎?

  他是。

  而且庫房管事可得罪不得。


  乞丐也想要求生,連日大雪沒有棲身房屋那些可憐人只能往各個角落縮,牆角下、木箱旁、稻桿堆中,要將那些僵硬的冰塊從角落裡拖出來是件體力活,沒搬幾根就熱得頭頂冒起白煙,至少是在冬日裡難得的渾身發熱的時候了,Eason在勞動中自我安慰。
  青年沒去仔細看那些冰棍的面孔,看了又有什麼用呢,最後都會被掩埋。孤身一人的好處大概是不再有直面親人死白面容和處理僵直肢體的機會,體驗一次少一次,他的額度早已用罄,在過去某個雨雪交加的夜晚。

  比起那些逝者身份,他對於還能利用的各種零碎物品更有興趣。


  這頂氈帽有點舊了但沒破沒裂,洗洗撐好晾乾又是頂好帽子,無親無故的也不用擔心被誰認出來源;卡在角落的破紙乾草團是不得已時能夠取暖的好東西,Eason不需要靠這些取暖,但很需要點火用的火引,聊勝於無;磨損嚴重的衣衫被凍硬的液體死黏在冰棍上,他放空了思緒沒去想那些是什麼,要嘛雪水要嘛從身上滲出的別的,總歸那些破布也不能派上用場了,趁融化前趕緊仍上板車才是正事;能拔下來的手套倒是不錯,皮製的呢,也不知道從哪得來的,只有一邊只能留著看看哪天有沒有機會湊齊了。

  埋頭苦幹的青年動作俐落,冬天都有人凍死不是稀奇事,這不是他第一次接這種活了,其他來接的人也大都不是,互不干擾、各做各的事,沒有人會去管別人在做什麼,大家心知肚明。
  還能是什麼,從管事手中賺點外快嘛。

  他迅速地將撿到的雜物往掛在腰間的小麻袋塞。


  天色很陰,低溫讓那些冰棍在離開陰暗角落後也不會變形,這樣很好,Eason實在不是很習慣摸到發爛軟肉的觸感。你問他那是什麼樣的感受?就像掐破漿果一樣,稍稍用力薄弱無力的表皮就會開綻,露出包裹其下的柔軟,再用力點弄得糊爛就會有液體滲出,一個不小心就弄得滿手黏膩。
  至於Eason怎麼知道的⋯⋯誰沒不小心弄破過幾個漿果呢。

  勤勞是會有好處的,早早上工處理到的是冰棍,而不是大型漿果。


  從街道的這頭走到那頭,板車就差不多堆滿了,唯一困擾的大概是某些蜷縮起來的太佔空間,Eason仔細估算小心堆疊,力求能堆上最大數量,墓園的位置可遠了,能少跑一趟是一趟。

  往墓園的途中,偶爾會有手或腳因為輪滾震動而從板車邊緣探出,Eason總是不厭其煩地停下好立即將那些部分推回去,凍得堅硬的冰棍撞一下也是有機會斷的,他可不想到時還要去認掉下來的東西該往哪塞。
  至於後續要怎麼處理這些被層層堆疊又卡住縫隙彼此固定的冰棍?守墓人知道該怎麼做。

  板車好用就好用在放下傾斜後所有的東西都能輕易滾落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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