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ft Behind

Left Behind



  昂首低鳴、幽藍翻湧,巨獸自艷陽晴朗的啤酒之都甦醒,攀過虹彩迎風的文化熔爐,悠行地貌千姿的自由天堂,一路泅泳西向來到萬景島國暫歇。

  岸邊無數耳目蹲守,想看想問想搜刮,對遠渡重洋的奇蹟讚揚是有,窺伺鋼鐵皮殼下的塵埃更真。膿血腐肉永遠是最好的材料,混入揣度釀造出濁液,風味各異任人品評,滋養的是收視與點擊,或許還有某些人的名聲。
  表達適當的悲憫,再說點冠冕堂皇的好聽話,那套交給有興趣的人就好,想要更多的記者還可以勞煩其他不慎被纏住的局邊人。


  各取所需,在鎂光燈包圍調整好儀態的企業家和情緒各表的群眾時,Fabian和Angus從另闢的通道離開。大概是設施停轉人力解放,這艘郵輪總算是在尾聲時拴緊了螺絲,安排地還算周全。

  甩開記者的同時也避開不請自來的相會,即使Fabian很清楚那極有可能根本不存在。

  幹練的助理精於時間掌控,事先預約的車駕將他們送到飯店時遲來的手機鈴聲方響,螢幕上顯示的來電人是Rebecca,不停彈出的訊息來自Owen,懂得雙管齊下是該被讚許,可惜反應稍有遲滯。


  「在哪?等半天沒消沒息,記者對你來說不是問題吧。」歡快的女聲從另一端傳來。
  「記者?我沒看到。」明知彼此的熟悉程度唬弄無用,他還是端出恰到好處的詫異。
  「你該不會還在房間裡,可以挪動尊駕了。」對面人聲鼎沸伴隨商店招呼,他猜兩人應該身在市區。

  「我還沒進房間。」指的是飯店預約那間。坐進一樓咖啡廳的軟椅,Fabian示意助理自行從公事包裡拿取所需。
  「你到飯店了對不對?」聽筒中先傳來質問,後是另一道男聲插入:「訂在哪間?」
  「先Check-in,晚點有空再說。」至於晚點是指什麼時候、有空又由誰定義,就是另一個層面的事了。
  「Check-in也是Angus在弄,你不就是坐著等嗎。」電話掛斷前,他隱約聽見對面聯絡司機的聲音。


  手續辦完行李員提走箱囊,帶著護照卡夾的助理回到咖啡廳。

  入座時一份青醬雞肉帕尼尼正好送上,餐刀劃過時聲音清脆,麵包壓烤得酥脆、香氣撲鼻,稍稍安撫了Angus由海轉陸又搭車轉移的倦意。
  對面一壺熱伯爵茶香氣飄散,從對方的表情來看應該是還過得去,又或者是有更應該關注的事,灰綠色的眸微瞇,盯著他狀似思考。


  「我用私人帳號訂房間的。」進入電梯時忽然想通什麼的助理開口。
  「做得不錯。」低頭點按手機的上司出聲肯定。

  昏昏欲睡的Angus想轉頭卻被按了回去,下頷處的溫度稍縱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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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阪城佔地遼闊,主體建築天守閣是大阪代表性地標,5層8樓高55公尺,曾因雷擊與戰火二度損毀,目前矗立的是民間集資重建的第三代,內部作為歷史博物館收藏豐富的史料與影像。


  從西側進入,穿過外護城河,工法相異的石牆熬過年歲彼此遙望。Fabian不是第一次來,沒有特別目標只是順著路走,重重城門植栽茂密,無水空堀爬滿草藤,盛夏既無白梅粉櫻也不見黃杏紅楓,望去盡是生機勃勃的綠。
  鳥居後方的神社有人在參拜,他不記得這裡主打求什麼了,大抵是工作、愛情、健康、出行其中一或兩項,又或者無所不包。向虛空祈求不是Fabian會做的事,繼續前行繞進神社後方,島國在庭園造景上底蘊深厚,他在綠泥石錯落的小院裡待了一會。

  中心城門有個屬於春季的名,遠遠看去正好框住綠頂白牆的閣樓,樓身上的金色裝飾醒目又不失雅緻,屋脊兩端有傳說中的海獸棲息,黑漆描金的伏虎復刻了當年野望。Fabian越過駐足留影的旅客往內,途經巨石抬眼瞥過頂緣,在樹影間踏過明暗,隨意轉過一圈後進入建築。
  天守閣內部的展示和印象中沒有太大差異,他直接上到頂層展望台,視野遼闊能將大阪盡收入眼,動亂煙硝早已在時光中消散,古舊城牆和新砌高樓會在某日傾頹,始終存在的也許只有日復一日升起落下的火紅金輪。

  在山崖、在海灘、在城市裡,在哪都相差無幾,最多是沒入海平面或地平線的區別。


  哦,真要論其實也並非永恆,那只是人類和天體年限懸殊導致的臆想。


  回到地面,走上橫越內護城河的長橋,載客遊覽的御座船恰巧行來,船身覆滿金箔,是斑斕晚霞也浸染不了的金燦。Fabian掐在旅客的視線和鏡頭轉過來前離開木造橋面,從北側離開。


  附近的景觀餐廳在過往已有痕跡,作為合格的觀光客或許該往陌生探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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