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單清潔
伊森從不拒絕找上門的工作,有誰不喜歡那些能換來各種好用東西的錢幣呢?
作為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只偶爾和鄉親進行小小交易的賣貨買貨人,要求溫飽是不能安逸的。
噢,硬幣的多寡還是其次,更重要的是維持關係,多認識點人也沒什麼不好,互助互惠嘛。樂於交友的青年笑容爽朗。
奧索里夫妻可是好人,他們值得。
聽說這天有群團客要離開爪痕旅店,趁著天色未亮,青年在門口掛上碎布條——那是自父母還在時留下來的默契了,白色代表今天有事不開業——到旅店後門附近徘徊。
沒有馬上露面,他在隔著一段距離的陰影裡等待。
你問為什麼?嗨呀,當然是等候時機。
太過積極的爭取就急躁了,容易給人可以多商討點什麼的空間,作為一個生意人是不會犯下這種錯誤的,適度的精明可以讓自己活得更好,那是在父母離開後伊森學會的事。
一座被單小山疊起、又一座、再一座,驚人的數量。
在第二座山丘堆起基座時靠近,伊森離開陰影靠近旅店後門,和正忙碌的男女打過招呼後伸手幫了把,將滑落的幾件被單甩回布料堆,又幫著把剛送來的那些堆上,瞥見上頭的各式污漬也沒說什麼,只是在心中吹了聲哨,這工作可不容易。
希望奧索里願意掏出的報酬能對得上。
最後一條被單成為山峰尖尖,後門的小空地陷入短暫的沉默,只有風的聲音。
他們看著他,他看著他們,沒有人開口也沒有人離開。
同樣生活在諾鄔利,熟面孔之間沒有太多秘密。奧索里夫妻工作繁忙,時不時會提供臨時性工作給願意付出勞力的人;伊森身強體壯又不至於混水摸魚,至少不是會讓人發怒砸上門的程度。
奧索里們對看一眼,眼前青年人其實不錯,就是說起話來太過禮貌,他們在伊森咧開笑準備說點什麼的同時率先開口:這些被單就交給你了,洗乾淨後再帶回來給我們。
然後用手比劃了會付的報酬,不多,但也不需要大聲嚷嚷,小心謹慎是長期經營旅店的信條之一。
忙著回去整理房間的夫妻倆交代完就匆匆離開,連運被單的東西都沒留下,反正誰都知道青年有台可以穿越層層樹林的板車。
這可是個繁重的工作啊。
青年對著三座小山嘆氣,回頭幾步從陰影處拉出自己的板車,胡亂堆上直到快過頭頂後才停手,一聲自我鼓勵的吆喝後推著板車往河邊去。
髒兮兮的被單上什麼都有,暗紅污漬、深褐泥斑、髒綠抹痕,天知道那群離開的客人都在床上做些什麼。
搬動石塊在河中圈出塊區域,伊森邊抽出被單扔入水邊咋舌,也難怪奧索里交代完就跑了,看被單的狀況,整理房間想來也不會輕鬆到哪去。
驚嘆歸驚嘆,青年其實也不是真的在意那些髒污怎麼搞上去的,他取下板車旁掛著的木桶,又拿出裡面放著的麻布袋,小心地倒出一點但灰色粉末倒桶中,就一點。
那可是他辛苦收集來的好東西,從自己的後院、從別人田地裡的殘留,跌跌撞撞學習如何經營交易的青年從不放過任何有價值的東西。
也許哪天就能派得上用場呢,彎下腰用掌收攏灰燼時他是這麼告訴自己的;這不就派上用場了嗎,還不用額外費柴火去燒,他再度肯定自己隨時收集小東西的好習慣。
草木灰加入小半桶水,用手攪散,指頭互相搓揉時有種微妙的澀滯感,那正是他需要的,他可捨不得加入更多的珍貴粉末。
扯出一條被浸濕的床單攤開,漂浮著碎渣的水灑在髒污處,然後搓揉。
青年從被單上扯下幾乎要脫離的一條線,塞進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