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漿棉榆麵包

蜂漿棉榆麵包

Yaviero


  巨木傾倒,蓄勢已久的重武器兵掠身而出,枝椏刮過血肉之軀劃出紅痕,出擊陣線未曾動搖減速,衝鋒前方,利眼掃蕩揪出暴露程度不一的敵方阻擊,掩護分配到的破林斧兵前往下一個待清除的天然障礙。

  佔地廣大的森林有土黃從邊緣往核心侵蝕,抵禦的堅定意志與攻破阻礙的悍然氣勢相互撞擊,生於寒冷的赤血在交鋒中升溫至滾燙,澆注於熔焊身骨的鐵意,千錘百鍊得越發純粹堅實。

  兵刃相接的錚鳴受腥血浸染,累加的滯澀與黏膩從劍尖刀身槍頭傳往掌心,開道的先鋒以指令為最高優先,未曾收到新的指示便不會止歇,反覆撕扯著阻撓直到破開抵禦,強橫刺向碩果森林中心。


  急促而紊亂的馬蹄聲從遠方逼近,對峙的戰場安靜了極短暫的一瞬。

  矯健身影從衝突較疏的旁側繞行奔出密林,躍過歪倒在地的巨大樹幹,風雪中鍛鍊出的敏銳捕捉到識別身分的標誌,迅速移行調整站位,箭矢從後方射穿緊跟己方斥侯的追擊者,長槍刺入護頸縫隙捅進顱骨,寬劍下艷紅迸發掩蓋蹄跡,蹄聲隱沒在身後的一片伐後狼藉裡。

  斥侯不再徹底隱藏行跡,一心遞送消息的焦急透露出戰局有變,佈於周遭的友軍變換組織,以相對緊密的列陣繼續推進,更為徹底地將阻礙與隱患盡數清除。

  後方指揮處送出的訊號證實了他們的反應並非無故生憂。

  敵方的援軍已抵達其陣營後方,可以預見會合後的抵禦將更為堅固,未有新的指令之前,他們唯一的目標仍是——進攻。


  亞維耶羅和隊友奔馳於林間,在隱約能見前方構築防禦陣地的忙碌時稍作停留,留下了砍木斧兵,再往前探行用不了太大的動靜,至少在摸清敵方規模與陣勢前不該。

  搶著時間來到最前線,從多點逼近的幾行人在敵方完成整併前搶下幾處據點,接手挖到一半的溝渠,跟上來的斧兵能攻也能守,整頓起平白入手的掩護,拓展相連成幾方陣營的支援線。

  再往前的敵方防禦已然穩固,衝鋒兵們回報後接到新的指示,以游擊戰干擾敵方,靜候己方的重裝軍團前來。

  一方具有地利優勢與率先趕到的援軍,後方補給在日久經營下暢通無阻;一方自遠方來到異地,除卻少數撿現成的外一切都得從無到有,後方行軍也多少會受到影響無瑕收拾歸整的倒木影響。

  估算著援軍與補給抵達最前線所需的時間,亞維耶羅一行人審視了持有的物資重新規劃,對此無人報有怨言,資源有限在嚴峻的寒地不是什麼稀奇事,身處森林而非一望無際的雪地已是令人安心的環境。


  又一次的游擊戰後,深諳敵駐我擾、敵追我退的原則,聯合襲擊的幾人撤離後迅速散開,分向遁入先見之明之下未曾伐倒的密林。

  亞維耶羅繞了點路甩開跟在身後的尾巴,踏著晨曦回到臨時根據地時,手上提著一個約有半人高的蜂巢。

  「哪找到的?」打著呵欠的隊友眼神一亮,湊上來用憐愛的表情摸摸蜂巢。

  「森林裡。」亞維耶羅張口就是有回跟沒回一樣的廢話。

  「剛好火爐烘乾得差不多了,我去扛棉榆粉,兩袋夠吧?」隊友喜孜孜地轉身就走,遇人就分享好消息。

  「三袋半差不多吧。」早查看過蜂巢內裡才帶回來,亞維耶羅朝對方的背影送去估算,一聽這話,忙碌起來的眾隊友又分出一個人跟上去,一人兩袋剛剛好。


  棉榆生長於溫帶樹林,樹皮粗糙木芯堅硬,兩者之間夾有蓬鬆如棉的柔軟白層,故稱之為棉榆。

  樹皮炮製可為植革,木芯製作的器具極為耐用,樹汁熬製的糖漿具有消炎效果,而剝下的棉質層經曝曬輾碎過篩而得的粉末,以蜂漿中和毒性後可供食用。

  蜂漿和棉榆粉以一比十的重量混和,以指掌捏散團塊拌勻成顆粒狀,不可大於麥粒,務必確保所有粉末與蜂漿接觸。

  加入液體混和成團,水、乳、酒、蛋液種類不限,靜置膨發到表面鼓泡、指壓留痕後可入爐烘烤,若無液體可用,添入蜂漿拌至捏壓不散,壓扁成薄餅烤至乾脆亦可食。


  確定臨時根據地後,未出擊的時間也不得閒,加固防禦提防偷襲,巡邏誤導敵方偵查兵,還得拉開不暴露真實行跡的安全距離,處理倒下的巨木為後方掃除障礙。

  破林斧兵除了砍伐之外,未免錯失任何可利用資源,對各樹種的製物、藥用、食用價值都有所了解,而棉榆粉這種動動手就能獲得,未除去毒性前不易腐不生蟲的儲備糧更是《野外尋糧指引》裡建議優先習得的項目之一。

  因此,亞維耶羅一行人沒有錯過那片棉榆樹林。

  倒下已有段時間的棉榆樹喪失了部分水份,樹皮剝除變得容易,取下的棉質層重量稍減,運送回營地後只需曝曬上幾天,就能進入輾壓成粉的階段。

  在大部隊到來前,他們已然自行完成補給,甚至還有多餘儲備。

  時不時有游擊戰可打,又填飽了肚腹的衝鋒小隊蓄勢待發,只待傳訊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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