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實羽鰭刺

酸實羽鰭刺

Yaviero


  強硬與迅捷是為戰場開局取得優勢的要素之一,自咆哮谷發動的突襲順利刺入霍諾斯邊防,作為先鋒隊的一員,亞維耶羅始終於最前線參與戰線推進。

  一行人突破據點防禦、解決敵軍核心,而後迅速抽身,將繁榮碩果或殘餘反抗留予分配到相應任務的隊伍接手,整個軍隊最前方的利刃從不多作停留,劃開難以迅速修復的裂口即奔向下一處目標。


  霍諾斯調兵組織的抵禦線拉起後,分為幾線刺入的突襲聲勢稍緩,相隔開來的幾支小隊做出同樣的判斷,默契來自於於對於戰場局勢的共同判斷邏輯。

  不論是亞維耶羅或其他人,都很清楚再繼續深入敵營是為冒進,極有可能遭受斷尾包夾,戰力的培養是最為珍貴的資源,佛地杜多的軍隊悍然無畏,可也絕不參與報酬不佳的賭局。

  他們現在需要做的是維持對峙的戰線,與等待。


  很快地,最前線收到消息,佛地杜多重騎兵已於後方匯聚過半,著手建設臨時據點的同時也派出偵查兵蒐羅情報擬定策略,戰線已然鋪開,南方陣線將轉由嚴整的主部隊輕壓。

  突擊隊乾脆地斂起鋒芒,受令化整為零,待戰線全面性地迅速擴散,隱匿其中前往海龍灣旁的險峻山脈,刃指霍諾斯防線側翼,從旁由碩果森林發動攻勢。


  亞維耶羅從咆哮谷高聳的谷壁切入,與近處入山的戰友會合,幾近無聲地,迅速組成幾支核心進攻隊伍,更多分出的小隊於每支核心隊伍的側方及後方呈半圓包攏支援之勢。

  偵查兵送回消息,縱使霍諾斯派出的阻撓封堵了所有要道,主力部隊也沒有另尋他路的意思,以近乎粗暴的方式,直接對上隱匿在林間的各處據點與其防軍,循地形而設的防線較城鎮更為複雜難破,可比起北境的嚴峻並不算讓人頭疼。

  散佈於側翼與後方的分支小隊更是專挑著人煙罕至之處鑽行,悄然無聲地佔據了不少地盤,侵入得既深且廣。


  接連數日,鐵蹄激起的塵土掩覆熟悉與不熟悉的腥鏽氣味,南方溫暖的空氣和胸膛的鼓譟共鳴,逐漸變得鮮明的鹹澀使鼻腔喉頭乾渴,時間感在周而復始的疾行與突破中變得模糊。

  亞維耶羅與同隊戰友一路疾馳突破,未曾停歇,直到抵達預定的落腳點附近才停下來,座標位於整座山脈末端,靠海龍灣一側,踏出林間不過幾步便是陡峭懸崖,他們以利爪為釘,攀下崖壁踩著拍擊石塊的白浪翻入海蝕洞,稍作修整。

  近午時分送走傳訊的飛鳥,日落將至時收到回音,午夜過後將照計畫從一旁的窄徑切過山脈,從東南方與拉長縱線的大部隊朝碩果森林出擊。


  坐在海蝕洞邊緣,亞維耶羅從口袋裡翻出一團魚線,就地取材三兩下弄出根臨時誘捕竿,隊友配合地拋出漁網,餌食墜入海面,泛開的波紋朝遠方散去,飄向遠方在夕陽下染上橙橘緋紅的海平線。

  沒一會,海面下方有了動靜,隱約能看見下方有約莫半人大的黑影靠近,謹慎而躊躇,亞維耶羅有一下沒一下的扯動魚線,直到黑影進入漁網範圍,持網蹲守的幾人奮力一拉——


  「這什麼?也長得太……別緻了吧。」初次出行到海龍灣的少年狼湊近,看著幾隻遍佈紅白棕細紋的大魚試圖委婉,眼前沒看過的玩意一排背棘猙獰,胸鰭寬大展開如翅,再細看眼上生鬚,腹鰭如軟枝,臀尾薄鰭在昏暗中折射出金屬幽光。

  「羽鰭刺,海龍灣特有物種,喜棲於岩礁及珊瑚礁區域,是好東西。」亞維耶羅咧嘴笑開,戴上皮革手套的指迅速勾住不斷開闔的魚嘴,將整隻魚甩上岩地。

  匕首從魚眼後方釘入破壞腦部再往上一挑,刀尖挑出透明泛微黃的指粗神經,旁邊的黑狼伸手扯出,白狼掌下的掙扎迅速平息。

  刀刃往旁劃下,聞起來古怪的甜腥液體汩汩淌出,流入棕狼撐開的獸皮囊裡,直到最後一滴。


  「哪種方面的好?」年輕的狼受泛著幽光的招搖鰭棘蠱惑有點手癢,幸而還算警惕,在察覺到所有動手的隊友都戴上了手套而暫且按捺。

  「你哥的箭矢可少不了這個。」黑狼手法俐落地取下所有胸背硬棘,以神經草草收攏成一把拋給隊裡的弓箭手。

  「一袋血可以換到魔藥師至少三個月的好心情。」棕狼反摺囊口幾次後仔細束緊,羽鰭刺的血能加強魔藥的消炎止痛效果,與背棘處的毒腺以特殊手法處理後能當作麻醉劑使用。

  「而且還很好吃。」亞維耶羅脫去手套,去皮剖肉的動作俐落,轉眼間攤開的魚皮上鋪滿了厚薄一致的半透珍珠白魚片。

  「生吃?」年輕的狼倒不是熟食主義者,生物天性使然,狼族獸人對於食物熟度的接受廣泛,只是……需要戴著手套處理、可以做毒箭能製作麻醉劑的魚,怎麼想都不像能直接入口的東西。

  「直接生吃我們就得回程再來撈你了,得用酸實醃過再吃。」亞維耶羅取出一個樹葉包,裏頭的大捧漿果豔紅晶瑩,輕輕一碰就會破開沁出汁水似地,他捏起一顆彈入年輕的狼口中。


  年輕的狼含住果子一臉困惑,聽到自家親哥的大笑雖感不妙但已來不及止住下意識的反應,入口的漿果和看起來一樣脆弱,舌頭與上顎稍擠壓便變形碎開,年輕的狼酸得整張臉都皺了起來。

  「提神還挺好用的,對吧?」身為親哥,毛尖泛黑的紅狼展臂,搭上少年狼的肩膀拍了幾下,擠眉弄眼地塞了一把果子到他的包裡。「這座山脈的特產,可惜不耐放所以我沒帶回去過。」

  「特產?那你們⋯⋯」年輕的狼左右張望,發現人手一包酸實後不敢置信:「你們摘的時候不叫我?不對,你們什麼時候摘的我怎麼沒看到?」

  「就⋯⋯途中有看到的時候順手摘一些?弄破會留下痕跡,忙著邊打邊趕路就沒特別跟你提了,這不是連你的份一起摘了嗎,下次再——」

  亞維耶羅聳聳肩,不打算干涉兄弟間的熱鬧,他和另外幾人取出專門盛放食物的獸皮袋,將魚片、漿果和隨意抓的幾搓調味料加入後,封起袋口仔細搓揉,然後在醃製期間整理起各自的裝備。


  用餐時,新口味的賽瓦諾暫時失了寵,現醃的酸實羽鰭刺仗著新鮮與當地限定成了眾人的新歡。

  酸性物質能使海鮮熟化,除此之外酸實還能確保消除羽鰭刺肉上可能沾附的毒性,輔以適量的鹽,保存方式妥當能存放五天左右,醃製好的魚片不若原先透明,觸感變得更為緊實,染上漿果汁液呈淡淡橘粉,聞起來沒什麼氣味,入口咀嚼嘗到的鮮味卻是分外可口。

  不需烹調可直接食用,兩個巴掌大三指厚的肉塊即可使活動量大的衝鋒兵飽腹,未經加熱最大程度地保留了酸實的提神成份,同時還沒有任何會暴露蹤跡的氣味,稱得上是急行軍好伙伴。

  他們運氣不錯,補到的羽鰭刺差不多夠吃三天,戰事令精神亢奮,而可口的補給是為能量。

  視線從午夜後即將踏上的窄徑挪開,亞維耶羅眉眼舒展,爪尖勾起一塊魚肉送進齒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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