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蕈濃湯
Yaviero「那該死的奴隸!把他找出來!」
呼喝聲刺耳,亞維耶羅一臉嫌惡地揉揉耳朵,指尖捻撮著順過耳尖細毛。
秋季蕈菇盛產,雨後幾日冒頭得快,凋零歸泥的速度也快,沒那耐心與時間在林間守著,德拉蒙德駐於此地的族人聯繫了幾戶當地住民達成協議,秋季過半的此刻,他來到此處和幾戶合作對象點交貨物結清帳款,沒想到會正好撞上熱鬧。
山羊管事領著堵住整條街的一大群人,掃蕩式地從街道另一頭迅速逼近,下巴一點,拳頭招呼上門板,鬍子抖動,逃奴畫像和逼問一同甩向徬徨居民,卻又輕易地在問過話後走向下一家,過於草率。
亞維耶羅認得那個傢伙,富商阿利巴家一名對外能用上名字的管事,然而他看不明白,一大票人全跟在目標後頭追能追到什麼?把人手分成幾批放出去追蹤或包圍才是追捕更該有的選擇,能在富商家中爬上管事位置的人幹出這種事,要嘛地位得來的有些水分,要嘛聲勢浩大不只是因為自家少爺受傷心中憤慨。
更像是在告訴明處暗處的所有人別多管閒事——多聽多看多問會惹上麻煩。
不想惹事的人或瑟縮著回話後緊閉門窗,或悄然從沒堵著人的方位閃避,而亞維耶羅和其同行者所在的這戶人家屋門大敞,幾名豎立著狼耳的人或倚牆或席地而坐,一人捧著一個木碗,對逼近的喧鬧充耳不聞。
「發什麼呆,繼續。」亞維耶羅倚著院牆,掌心按住勘勘到自己腰部的一顆腦袋,催促瑟縮的兄妹倆快點結算,點交完的貨物將由帶來的族人運往北方,而他也有下個目的地該前往,時間有限。
當然吧,如果對方怕得連生意都不做了他也沒辦法,不過眼下看來錢幣還是具有足夠吸引力的,他低頭看著在自己形成的陰影,和陰影下抖著手清點的兄妹想。
聲勢浩大的追捕已然逼近,不客氣的喝問從身後傳來:「沒聽見阿利巴家在找人嗎?還不快——」
他抬起手,漫不經心地一彈指截斷對方話頭,連瞥去一眼都懶,目光落在碗裡的濃稠液體裡,好似沒有比手中那碗野蕈濃湯更值得關心的事,德拉蒙德可不是任人呼來喝去的好脾氣。
山羊管事此時總歸是展現了些許理應有的眼色,搶在手下做出需要亞維耶羅投以注意的行動前,扯來畫像抖開,親自向另外幾名狼問話,語氣生硬得令人好奇他抬著下巴一路是否導致了脖頸僵硬。
打發走大清早出來擾民的一票人,同行的族人扛起木箱準備離開,多出來的一個由亞維耶羅親自封箱,裡頭是臨時打包的新貨,形貌嘛——跟那群抓捕者揮舞了一路的畫像不能說相似,只能說是一模一樣。
怪也只能怪對方太會挑門戶躲了,不帶回去問個話對不起送上門的東西吧?亞維耶羅看見族人敲暈對方時是這麼說的。
擺擺手讓族人先行離開,他捧著疊起的木碗,走上前敲響了木屋緊閉的門板。
藤菇乾煎,雨蕈沫稍作拌炒,加入了常見的紅根塊與爬松苔一起熬煮,更多的他看到一半便被礙事的人給打斷,其中有些他嚐不出才料的滋味,得回頭問清了再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