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n-science 04
夜羽▲ 人魚👻 & 在海洋博物館附設救傷中心工作的🍊
▲ 結局為HE
▲ OOC有
▲ 請勿上升原主播
「人類真的超煩。」
花雕雞正在嚼爆米花,豹子頭剛破完一個關卡,兩人連個眼神都沒遞給窩在沙發上的瓦哈一眼。
瓦哈向來是話最少的,但近來似乎有所改變。以前這傢伙無事不登三寶殿,只要利用人魚獨特的小手段就能從海裡潛入他們家的浴室,講個兩三句幹話或是製造混亂就拍拍尾巴走人,現在會自己完成化型、自己帶衣服來換(但豹子頭可以理解,是他也不想借穿花雕雞的衣服)、在廚房裡翻找食物(有一次誤飲高濃度的威士忌,還被戲稱可以做成酒蒸魚),窩在沙發上看電視或看遊戲畫面,看似無聊實則見縫插針,在豹子頭和花雕雞有一句沒一句的垃圾話當中插幾句閒聊,兩隻敏銳的神秘生物也能配合他的話題,最後演變成某個人類從瓦哈口中出現的比例越來越高。
若只是這樣倒還沒什麼,鮮少跟人類接觸的人魚可能只是圖個新鮮,但如今豹子頭有了不同的看法。
「人類超煩,但最後阿萬說的你還不是照做。」
「對啊。」花雕雞跟著幫腔。
「哪有。」瓦哈色厲內荏。
「哪沒有。」豹子頭轉過頭來,頭上兩隻圓圓的耳朵抽動兩下,「要是有拒絕成功,你現在就會發出可惡的笑聲。」
「像這樣。」花雕雞一本正經的開始模仿。
「神經。」
「現在是誰比較神經?」豹子頭不以為意的笑道:「你很浮躁,瓦哈,這跟你之前的狀況差很多。」
瓦哈瞇起眼,看起來威脅性十足,但在場的奇美拉跟鳳凰才不買帳。
「他知道那件事嗎?我說阿萬。」花雕雞問道。
「不知道,幹嘛跟他講。」哪壺不開提哪壺,這隻欠扁的雞。
「沒事啦,你自己考慮清楚就好。」
瓦哈總覺得豹子頭話中有話,但不是深究的時候,他隨手掏出一個東西拋給花雕雞,「這個東西能賣多少錢?」
「你不要亂丟!等一下這什麼?」
「不曉得,反正會發亮,應該可以換錢吧?我要買電腦。」
「電腦?」從瓦哈嘴裡跑出這兩個字實在太過驚悚,花雕雞甚至破音了。
當阿萬第一次看到瓦哈在用電腦,而且運指如飛的時候完全傻眼,「你怎麼--」
「怎麼會用?這有很難嗎。」瓦哈當然不會說他在兩位損友家裡關了整整一個星期做特訓,還被吐槽說知道海底電纜卻不知道海裡不能用WIFI是怎麼回事。
「你在查什麼?」阿萬湊近螢幕,瓦哈卻飛快關掉搜尋頁面,他只來得及捕捉到一個關鍵字,「社會關係?」
「你看錯了。」瓦哈直接將電腦合上,「不是說還有一堆研究很忙?快去啊。」
搞不懂人魚怎麼突然發起脾氣,阿萬有點困惑,「好好,我不看就是了。」
等阿萬真的離開後,瓦哈再度掀開電腦的蓋子,豹子頭那可惡的傢伙說的也許有道理,人魚跟人類的相處勉強算是人際關係的範疇,只是人類的定義比預期中更複雜,他越查越覺得困惑,好像沒有符合的解答。
這跟以前不一樣。
算了,瓦哈關掉搜尋頁面,決定做別的事情打發時間。
「你的電腦是哪來的?」阿萬對這件事真的很好奇。
「……」瓦哈思考了半晌,「朋友給的。」
「朋友?你不是獨居嗎?」
看到阿萬雙眼發光湊過來的樣子,瓦哈心知他的老毛病又犯了,因此決定隨口胡謅,「在海裡撿到的,兩個白癡吸血鬼,沒什麼好說的。」吸血鬼自成另一個研究領域而且跟人類關係微妙,和人魚完全是兩回事。
「吸血鬼……好吧。」阿萬只得乖乖的坐回去,但才安靜不到幾秒又開口:「所以人魚跟吸血鬼相處起來,沒什麼文化隔閡?」
瓦哈毫不客氣的翻白眼,連這都可以問?「又是研究?」
「不是啊,我們好歹算朋友吧?關心一下朋友的生活有什麼不對嗎?」阿萬理直氣壯的反駁,實則帶著說不出的心虛,要說研究,他的研究範圍並沒有廣成這樣,但現在自稱朋友會不會太厚臉皮了?
朋友?瓦哈幾不可見的皺眉,若以目前的相處經驗和已知資料來看,阿萬絕對跟豹子頭和花雕雞是不同的類型,因為是人類?因為他是被研究的對象所以關係並不對等?
以上念頭在瓦哈腦海裡轉了一圈,最後給出的答案卻異常簡潔,「我們處得不錯。」
意外平凡的答案,阿萬點點頭,卻聽瓦哈問道:「不用簽同意書就不是研究,是這樣嗎?」
「呃,嗯,對啊。」瓦哈近來對研究兩字有逐漸反感的趨勢,但阿萬好奇的事還是很多,是因為溝通無阻所以得寸進尺嗎?他不由得開始檢討自己是否好奇心過份旺盛。
「喔。」這規則還算好理解,瓦哈默默記在心底,「那你呢?」
「什麼?」
「你之前說會出去玩,也有給我看照片,還有呢?除了研究以外你都在幹嘛?」這叫禮尚往來,瓦哈很順利的找了藉口。
阿萬被問的愣在當場,「就看書,偶爾去潛水……跑步之類的……」越講越覺得自己的生活乏善可陳。
潛水?也對,考慮到阿萬的身份,他不會潛水反倒奇怪,只是瓦哈對笨重的裝備向來敬謝不敏,從來沒關心過,「你喜歡潛水?」
「喜歡啊,親眼看到海的感覺是不一樣的。」說到這個,阿萬的精神就來了,他分享了印象深刻的潛水經驗,講到初下水的緊張無措,還順便連潛水裝備也一併介紹,最後才突然想起身旁的聽眾是條人魚,潛水甚至是他的本能,因而尷尬的笑了幾聲,「好像講太多了,你們根本不需要吧。」
是錯覺嗎?阿萬心底有些無措,卻總覺得瓦哈好像……他在笑嗎?但不是惡作劇的那種笑法。
「就跟你說了我有在聽,無所謂。」瓦哈把那個不屑於潛水裝備的自己忘得一乾二淨,「還有呢?」
「還、還要講嗎?」
「不然呢?你又沒付我訪談費。」這次的笑就很熟悉了,咧開嘴露出滿嘴尖牙,相當欠扁的樣子,果然不能跟這傢伙認真,阿萬默默在心底吐槽,「我要去工作了。」
「下次講給我聽。」
阿萬絕不會承認他的腳步頓了一下,「再說。」
他關上研究室的門,瓦哈嘻嘻的笑聲似乎還留在耳邊。
□
所謂的颱風、颶風、熱帶風暴之類的東西,都是人魚可以避開的東西,只要下潛得夠深就不會受到影響,瓦哈承認他先前就是太大意了,下潛深度不夠導致被捲入海流中,最後才會被甩到岸上。
深青色夾著燦金的眼睛看著白茫茫的雨幕,雨水幾乎與地面平行,樹木不堪強風的威力向下彎折,不知還能支撐多久,原來在人類眼裡,颱風是這個樣子的,瓦哈若有所思。
「離窗戶遠一點。」忙到一個段落的阿萬癱在旋轉椅上,聲音有氣無力,博物館所在的城市原本不在預定路線上,但颱風臨時轉向,大家都忙得焦頭爛額,連突然出現的瓦哈都被抓過來搬東西。
「你吃飯了嗎?」瓦哈隨口一問。
「還沒,等一下弄個泡麵吧,那你呢?」想到瓦哈吃飯的問題,阿萬的大腦又開始運轉。
「不用,我昨天吃得很飽。」這傢伙就是閒不下來,瓦哈只消一眼就能看出來。他沒說的是人魚可以好幾天不吃飯,據說有些遠居北海的同族還有冬眠的習性,但要是說了會很麻煩,還是閉嘴為妙。
R1研究室裡除了他跟阿萬以外沒有別人,瓦哈索性讓耳鰭恢復原狀,原先很細微的聲響頓時放大許多,但那是雨水劇烈的撞擊與風的呼嘯,與人為噪音差了十萬八千里,瓦哈的承受度連帶著高出許多。
有奇怪的碎裂聲傳來,瓦哈的耳鰭下壓,阿萬明顯也聽到了那個聲音,他連忙站起來,卻因為重心不穩又跌坐回去。
「我去看看。」
「等一下,我也要去。」
「你給我坐好。」瓦哈可沒有漏看他差點跌倒的樣子,口頭上匆匆警告一句就快步走到隔壁書房。
和他預料的一樣,玻璃被吹破了,所幸窗邊已經淨空,瓦哈輕輕彈指,在玻璃破裂處的雨水頓時往反方向飛,一絲都沒有飄進來。
前後不到一分鐘的事,當他走回研究室時看到阿萬正要打電話,又有種說不出的煩躁感,他索性把電話線直接拔了。
「瓦哈!」阿萬發出不滿的大叫。
「我弄好了,明天再修。」瓦哈才懶得跟他廢話,即使他知道阿萬在不爽,「你的泡麵呢!」
被人魚這麼一問,研究員的氣勢反而弱了幾分,「……等一下再去弄。」
瓦哈瞇起眼,耳鰭宛如鼓起的船帆,上面的尖刺全部豎立,阿萬反射性的跳起來,即使他從未擁有耳鰭代表何種情緒的知識,生物本能還是有在運作的,「知道了,我現在就去!」
算你識相,瓦哈目送阿萬連滾帶爬的離開實驗室,這才隨便找了張椅子坐下,繼續看著窗外的雨幕。
由於這場突如其來的風暴,火車停駛,瓦哈沒辦法用人類的手段回去海裡,因此順理成章的跟著阿萬回到宿舍,這是他初次踏入研究員的生活空間,「比我家小。」
阿萬沒好氣的回話道:「不好意思喔,人類的身長不到三公尺。」
也對,瓦哈不得不同意。房裡有一張窄小的床,還有兩個書櫃,大部份是海洋研究相關,還有一些文學類作品。房間另一側擺著書桌,桌上有兩疊報告、筆記本與一本攤開的書,窗前擺著小小的綠色盆栽。
「冰箱也好小。」相較起花雕雞跟豹子頭的對開巨大冰箱。
「沒什麼需要冰的。」對於三餐幾乎都靠博物館食堂的研究員而言,冰箱主要是拿來放能量果凍跟飲料用的,「你要先洗澡嗎?但我的衣服不知道你能不能穿……」
幸好有過用人類身體在損友家過夜的經驗,瓦哈算是熟門熟路,沖澡後再穿著原本的衣服過夜不是大問題,等到真的要就寢時才有小小的意見分歧。
「床給你睡。」阿萬借來另一床被子,舖在打掃乾淨的地板上。
瓦哈則是滿臉嫌棄,「我不要,那個好小。」隨即直接躺下並把自己捲進棉被裡,活像是大型螺類。
好吧,阿萬一向拿他沒輒,只得乖乖躺回床上,「那我關燈嘍?」
「嗯。」
「……晚安。」
瓦哈沒有立刻回應,半晌後阿萬平穩的呼吸聲傳來,顯然是已經睡著了,他才在黑暗中彎起唇角,「晚安。」
□
海洋神秘生物研究發表會結束不到兩個月,又有一場新的研討會,這次的討論主題是珊瑚礁復育與熱帶魚類保育相關,地點選在擁有豐富研究資源、營運規模龐大的艾許弗德海洋保育園區,阿萬跟著主管和幾名同事一起出差,收穫頗豐,最後一天大家決定在艾許弗德隨意參觀,隔天再一起回去。
誠如前言,阿萬是閒不下來的個性,他注意到研討會的場地在接下來幾天還有其他單位租借,艾許弗德神秘生物研究中心這個名字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而且可以自由參加,即使不是自身的研究領域,應該也滿有趣的?
事實證明阿萬的想法是對的,兩小時的神秘生物文化講座,主講者妙語如珠,也提供了很多阿萬作為人類沒有思考過的觀點,或許可以拿來作為跟瓦哈相處的參考。
說到瓦哈,不知道他這幾天有沒有來博物館,可惜沒能見到面,又沒有瓦哈的聯絡方式,如果知道自己不在會是什麼反應?也可能根本不會有反應,就朋友而已。阿萬連忙收拾好筆記本跟包包,準備離開展場,卻聽見一道熟悉的聲音:「阿萬?」
不可能,一定是幻聽了,阿萬心裡想著,視線卻立刻轉向聲音的來源,瓦哈也會有這麼驚訝的表情?他沒來由的感到想笑,心情異常明朗,像是在陽光下迫不及待振翅的鳥,「瓦哈!你怎麼會在這裡?」
「打雜。」不該喊住他的,瓦哈已經後悔了,他不用回頭都知道兩位損友肯定在看這邊。
打雜?誰敢指使這條脾氣很大的人魚做東做西?不明就裡的阿萬還在思考,就看見剛才的主講者走過來,旁邊還跟著另一位白髮紅眼的少年,「你朋友?介紹一下啊瓦哈。」
即使瓦哈很想拒絕,巴不得豹子頭跟花雕雞滾得越遠越好,但三人已經交換名片並當場聊起來。
「喔?你是梅里斯海洋博物館的研究員?」
「是的。」
「很厲害耶,要加入梅里斯也是不簡單。」
「哪裡。」阿萬飛快瞥了一眼兩人的名片,稀有生物跟高空生物研究所?
正當阿萬還在思考的時候,瓦哈不耐煩的出言催促,「講完了沒,不是還有下一場?」
「沒有啊哪有下一場,接下來換別人講了。」花雕雞毫無愧疚的戳破瓦哈的爛藉口,「機會難得,要不要一起吃個飯?」
「好、好啊。」
「你很緊張?」豹子頭看向悄悄往瓦哈身邊靠過去的阿萬,「不用怕,我們不會咬人。」
「沒有,我不是那個意思。」阿萬試圖掩飾過去,但瞞不過豹子頭跟花雕雞,他們的目光立刻轉向在場唯一的純海洋生物,「你是不是又亂講話?」
「哪有。」瓦哈還在嘴硬。
「你好爛喔。」花雕雞的作法是先發制人,先罵再說,反正通常不會有錯。
豹子頭主動對阿萬伸出手,露出安撫效果十足的友善微笑,「看來我們必須重新自我介紹一次了。」
最終他們吃了頓很愉快的午餐,全程只有瓦哈在擺臉色,阿萬本來很緊張,但豹子頭跟花雕雞也是做研究的,即使領域不同仍然有共同語言,聊起來還是很有趣的。後來阿萬因為行程的緣故先行離開,留下三位非人類在餐廳裡,空氣頓時安靜下來。
「就他喔。」豹子頭繼續切割盤裡的牛排,「看你把人嚇成什麼樣子。」
「閉嘴。」
「他很有禮貌耶,跟你完全不一樣。」花雕雞毫不留情的吐槽道,但秉持著關心朋友的立場,他還是補了一句:「要不要說說你在不爽什麼?」
瓦哈抬頭瞪他一眼,「你們有夠會挑時間。」
「拜託,講座時間又不是我們排的。」花雕雞嚷嚷道:「你在吃醋嗎?」
「對。」豹子頭立刻給出答案,「他很不爽阿萬跟我們聊天。」
「想太多了。」瓦哈總覺得有點悶。在聚會結束後,他再度用電腦查了一堆資料,阿萬早在他之前就有自己的人際互動網路,無論兩人之間是什麼關係,都沒資格限制對方的交友,所以問題果然是出在兩位損友不是人類?
明知可能性很低,瓦哈卻不受控制的想起阿萬先前安排訪談的樣子,心情更差了。
阿萬看著桌曆默默嘆氣,自從出差結束後,瓦哈已經兩個禮拜都沒有消息,通常他每個星期都會至少來兩天甚至更頻繁,雖然曾有消失兩三個月的紀錄,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是生氣了嗎?該不會以為他想改變研究對象?他研究的神秘生物只有人魚,再加上其他的海洋生物就夠忙了,怎麼可能還有多餘的心力。
如果不是生氣那會是什麼,臨時遠行?受傷?阿萬越想越覺得坐立難安,隔天正好是休假日,他決定去海邊一趟。
早上九點整,阿萬照著指示找到月台搭車,在某個人來人往、大到幾乎跟迷宮一樣的車站轉第二班火車。
瓦哈一直都不喜歡人多的地方,看書要窩在角落,在博物館遇到大批遊客時會火速掉頭往反方向走,阿萬難以想像他是怎麼忍受人潮,還得在複雜的車站找到正確的月台。
火車搖搖晃晃的前進,最終載著阿萬來到目的地,他脫下鞋襪,任由冰涼的海水漫過腳背,濕漉漉的沙子黏上皮膚,阿萬伸了個懶腰,看向淺淡的灰藍天空。
來是來了,但他連怎麼找到瓦哈都不曉得,阿萬在心底自嘲道。
「瓦哈!」
「你在家嗎?」
「不會真的在生氣吧……」
「幹嘛?」
「哇!」阿萬嚇得倒退,差點在沙灘上跌個狗吃屎,「你為什麼要嚇我?」
「哪有。」
「最近為什麼都沒來?」幾乎是不經思考就脫口而出,阿萬自己都沒有料到。
「……」
阿萬決定直球對決,「不喜歡我跟你的朋友聊天?」
「不是。」
「你不講我怎麼知道?」
瓦哈游得近了點,由下而上看著阿萬的綠眼睛,「你想研究他們嗎?」
「滿好奇的,但不到研究的程度。」阿萬也很認真的看著他,「我在你看來就這麼……這麼狂熱嗎?」
「沒有嗎?」
「如果造成你的不舒服,我很抱歉。」阿萬小心翼翼的斟酌用詞,「但對於你,我是真的當成朋友在看的,不是所謂的研究對象而已。」
瓦哈一言不發,他最近想了很多,還在整理資料的階段、還在試圖為自己的情緒找個最貼切的定義,結果阿萬突然就來了,現階段沒有答案好像也不是很重要。
「你要下來嗎?」
「什麼?」
「你不是會潛水?下來啊。」
話題結束得太突然,阿萬的腦筋還來不及轉過來,「不生氣了?」
「誰生氣?沒有啊,快點下來。」
阿萬連忙抓緊時間發問,「明天你會來博物館嗎?」
「不會,我要去打獵,最近有一群魚要洄游。」正是吃飽喝足的好機會,吃完這頓可以有好幾天都不用離開巢穴,「你到底要不要下來?」
「我沒帶裝備。」
瓦哈頓時露出嫌棄的表情,「不早講。」
「下次好嗎?我沒有來過這片水域,還要查資料。」
「幹嘛查,我直接帶你就好。」人類是怎麼說的,潛伴?
「不是……好,沒關係,下次我再找你。」放棄解釋的阿萬蹲在沙灘上翻開筆記本,「那你要打獵幾天?」
「兩天。」
「那我這一天再過來海邊。」阿萬把筆記本展示給他看,「看得懂嗎?十天之後,就是十個日出--」
「今天是七號。」瓦哈滿臉鄙夷,看在紙本很脆弱的份上,他才沒有甩得阿萬滿頭滿臉的水,「我知道你們的曆法。」
眼見瓦哈那副完全藏不住的得意,阿萬跟著笑出來,「但是我要怎麼找你?」
「叫我的名字就好--」瓦哈突然把頭埋進水裡,水面一陣晃動,數秒後滿臉嫌棄的拎出一隻水母,隨手往後一拋,「但不要大吼大叫,很蠢。」
阿萬愣愣的看著水母飛出去,「你不吃嗎?那是水母吧?」
「現在不想,但是牠在咬我的尾巴。」瓦哈的眼珠子一轉,「還是你要吃?我再去抓。」
「沒有,我沒有,不用了謝謝。」
「真的不用?」
「不需要!」阿萬只能在心中祈求瓦哈永遠不要知道海蜇皮這道菜的存在。
□
剛成年不久的雄性人魚身長約三公尺,雌性人魚則是二公尺五十公分至八十公分不等,隨著年紀增長還有加長的可能性,瓦哈讀到這行字時反射性看向自己的腿,似乎是有這一回事,記憶中那些成年的人魚,大小都不盡相同,就是不知道未來還能長得多大。
他人在阿萬的宿舍裡,躺在床上昏昏欲睡,至於真正的住戶本人,因為臨時有救傷事件要支援,所以開車出門去了,起碼要兩小時後才會回來。
「看你要不要先回去。」阿萬匆匆拋下這句話就出門了,瓦哈側頭看著牆上的時鐘,每分每秒都在推進卻感覺相當冗長,房裡的聲音很少,撇除呼吸聲以外只有電器的運轉、分針與秒針細小的啪擦聲,瓦哈的目光轉而落在白色的小冰箱上,心底倒是有了新的盤算。
阿萬推開宿舍的門,感覺瓦哈應該早就閃人了,沒有開燈的昏暗房間內靜悄悄的,他把背包放下,一轉過身才發現床上有個模糊的人影輪廓,兩隻發光的眼睛在盯著他。
「啊啊啊啊啊啊!」
「幹嘛?」瓦哈被他的尖叫嚇得一抖。
「你還問我?為什麼不開燈?」阿萬驚魂未定,瓦哈依然一副不痛不癢的樣子,「我看得到啊。」
「不是,這樣很可怕!而且你的眼睛會發光!」
「有嗎?我看不到。」
「廢話你當然看不到!」
「嘻嘻。」
算了,又是無效溝通,阿萬懶得再說,他放下鑰匙跟背包,走到冰箱前開始翻找。
「喂。」瓦哈的聲音從背後傳來,阿萬沒有回頭,「幹嘛?」
「你的冰箱裡怎麼只有這種奇怪的食物?」
「哪會,能量果凍很方便。」
「不是常說要攝取足夠的營養?裡面連個魚罐頭都沒有。」啪的一聲,冰箱門居然自動關上了,阿萬回過頭正想發飆,卻被瓦哈一句話給堵回去。
「我餓了,你不會想叫我吃那種東西吧?」
最後阿萬被瓦哈硬拖著離開宿舍,驅車前往超市。
「你是在報復我當初讓你吃海豚嗎?」阿萬大叫,「又不是故意的!」
「我人那麼好,怎麼可能。」瓦哈臉不紅氣不喘的答道,抓起魚罐頭扔進購物籃裡。
若非阿萬極力阻止,瓦哈可能會把整個超市的東西搬空。只吃生食的人魚跟不擅長廚藝的人類選擇了最安全的方式,把買來的食材全部放進鍋裡用水煮,好在味道並不差。
「好吃嗎?」
「還行。」這就是雞肉?瓦哈被燙得受不了,只得把肉塊吐出來。
「那就好。」熱湯下肚,整個人都跟著暖了起來,感謝萬能的高湯包。
「你們都吃這麼燙的食物?」瓦哈面帶嫌棄,認真考慮用水把雞肉沖涼一點。
「趁熱才好吃啊。」阿萬看著瓦哈皺眉的樣子大笑出聲,終於有扳回一城的感覺,「你今天要幾點回去?」
瓦哈抬起頭來,深青的眼滑過一絲訝異,他竟然忘記時間了,現在已經趕不上回海邊的末班車,但這裡是阿萬的宿舍,有了一次的經驗就有辦法應對,「不回去了,我就睡這裡。」
「欸?」
「不行嗎?」
心裡彷彿又有一隻小小的雀鳥在鼓翅,橫衝直撞的,阿萬努力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我要收房租。」
「沒錢。」
「你可以再拿第二顆哈洛菲草來換。」阿萬隨口說道。
「太貴了吧,搶劫喔。」瓦哈嘀咕著,卻也開始思考上次究竟在哪裡挖到水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