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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對外界而言的聖誕節，在庭園則是「母樹誕生紀念日」，巨大的生命樹上掛滿各種裝飾，狄娜也貢獻了一個吹著喇叭的天使吊飾。

　　天氣太冷了，梅派根本懶得離家太遠，更何況是爬到那麼高的地方吹冷風、就為了弄個破裝飾上去；他心安理得待在家中、啜飲咖啡悠閒翻閱書籍，等時間差不多，才開始準備晚餐 ── 雖然討厭與神相關的事物，但既然是「母樹誕生紀念日」，像村民那樣、稍微慶祝一下也無所謂吧。

　　甜點的米布丁及樹幹蛋糕，因為製作相對費時，在昨天就準備好了；主菜則是酥皮包裹的威靈頓牛排、與餡料豐富的鹹派。份量對於兩人來說明顯過多，狄娜刻意不戳破這件事，只是把她事先準備好的禮物從房間拿出來，等某位時常來他們家蹭飯的墮天使到場。

　　Ｓ來拜訪的時候，除了買來暖手用的酒以外，還帶了插花課上自己做的盆栽。梅派接過由紅黃藍三色假花組成的盆栽，皺眉抱怨道：「這什麼醜盆栽？只有三種顏色隨便插、毫無美感可言，也就用假花這點稍微聰明一些。」畢竟裡頭如果是真花，即使有狄娜在，它們最多一週就會腐爛。

　　他隨意把花盆放到旁邊，狄娜之前拿來裝飾臥房的盆栽全滅了，這盆假花雖然醜得要命，但空位這麼多、也不是不能湊合著用。

　　「你的禮物。」狄娜將小小一袋包裹交給Ｓ，「是襪子，這樣就能向真正的聖誕老人要禮物了。我猜你大概窮得沒襪子能掛、或已經穿到破洞的還拿來湊數。」她沒給對方留下任何驚喜，直接道破內容物，而Ｓ顯然不是這麼注重此事的人，若對象換成梅派、高機率又要惹他發怒。

　　餐桌上已經擺滿了餐點，狄娜這時才補充：「還好你有來，梅派很期待喔。」

　　「誰期待啊！這討人厭的傢伙，就算只能趴在路邊啃樹皮，我也無所謂啦！」梅派回給狄娜一個中指，在倒酒時刻意把Ｓ那杯裝得特別滿，就是為了看人醉倒時的蠢樣 ── 雖然若Ｓ沒來，他反而會更生氣，這樣不就顯得準備三人份餐點的他、像個一頭熱的白痴嗎！

　　「謝謝妳的禮物。還有，樹皮一點也不好吃。」Ｓ向狄娜點頭致意，他只是來吃飯的，根本沒有要理會某人針對的意思，「所以開飯了嗎？我肚子餓了。」屋內很溫暖，驅散了Ｓ身上殘留的涼意，他剛才敲門時、身體仍在微微發抖，對於說謊成性、一點都不坦率的梅派，他也早已習慣，而狄娜通常會自動幫他翻譯成能輕鬆理解的詞句。

　　威靈頓牛排非常美味、鹹派外酥內軟，確實是難得的豐盛大餐。為了不打翻酒杯，Ｓ拿得很慢、喝得也很慢，幾杯下肚、臉上早已泛著明顯的酡紅，但言行舉止還是保持原狀；反倒是一直狂灌對方酒的梅派，從剛才開始就不時在那邊點頭、一副快睡著的模樣，礙於最討厭的Ｓ還在場，才一直死撐著不去躺。

　　狄娜面無表情嚥下酒液，淡淡瞥了眼梅派，無情戳破：「哦，他醉了。」

　　「我才沒醉……」梅派連聲音也染上倦意，明明想看Ｓ出醜的模樣、結果卻是他先睡死，未免太遜了！梅派的自尊心不允許他在此時退縮，殊不知Ｓ其實也只是表面維持正常、實際腦袋早就糊成一團。

　　「嗯，你要留宿嗎？」狄娜視線轉向Ｓ，她喝完最後一杯酒，順勢用肩膀支撐終於睡著的梅派，「看你想睡在以往那間單人房，還是三個人擠一張床，這樣也比較溫暖吧，雖然梅派隔天醒來、肯定會生氣就是了。」

　　Ｓ沒有回應，只是盯著她發呆。狄娜疑惑地撩開對方額髮，發現那紅色的豎瞳、如今只剩一片迷茫，「你傻了嗎？」Ｓ呆滯地點點頭，明顯根本沒意識到她在說啥。

　　若將這狀況的Ｓ獨自扔在臥室，或許他會不小心死掉，狄娜乾脆像搬運麻袋般把人扛到肩上、移動至她和梅派的房間。安置好Ｓ之後，才返回客廳將梅派打橫抱起，她一向是負責收拾餐具的那個，此時也只是隨手把這兩個關係極差的傢伙扔回床上、轉身去忙自己的事情。

　　……有天使的氣息。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梅派早已習慣狄娜躺在身邊，因酒醉而停滯的思考、並未讓他察覺其中的違和感。他在床上翻了個身、湊近攬過對方的腰，像以往那樣、將頭靠在對方胸前 ── 雖然稍微有些起伏、整體而言仍是一片平坦。

　　狄娜不可能一夕之間把它們割掉，梅派皺眉在對方身上摸索，除了胸部，連肢體摸起來的觸感都不同；身側的人明顯經過鍛鍊，各處都能感覺到藏於布料底下的肌肉。

　　梅派雙眼不悅地睜開縫隙，抬頭就對上那張藏在過長劉海下的傻臉，而狄娜進房時剛好撞見兩人親暱抱在一起的景象。梅派還來不及發怒，她便搶先打斷：「我要去睡單人房嗎？」

　　「妳給我滾回來！為什麼這討厭的傢伙在我床上！」梅派一腳踢向Ｓ，只見對方保持沉睡狀態的同時、以異常敏捷的速度閃過攻擊，在梅派眼中彷彿躲開拖鞋的蟑螂般噁心。

　　「我看他喝傻了，怕把人獨自扔在房間、會因為噎到嘔吐物之類的原因死掉。」狄娜爬上床，自然地躺到兩人中間，「既然你醒了，要做嗎？」

　　梅派花了幾秒鐘才理解狄娜在說啥，他整張臉瞬間紅到耳根，用力拉過棉被、把他們三人蓋起來，「妳白痴嗎！還有別人在！」

　　「我猜他不介意。」聖誕節正好在週日、同時也是安息日，他們通常都在休息的日子「澆水」。既然邀請被拒，狄娜調整到一個舒服的姿勢，似乎是怕醉鬼滾下床，乾脆攬過兩人、變成左擁右抱的狀態，「晚安。」

　　「……晚安。」瞪著對面那顆討厭的白頭，梅派默默閉上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