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ravel or not

travel or not

enthalpy

這是一個寫好的故事。

 

寫好的故事不需要太多的支解與再造,正如同米薩在許多書本裡得到的,他運用,而後他得到,或是死亡伺機窺伺著。

 

上城的人理所當然的選擇死亡,充其量只不過是相反的名詞,活著是一種名詞,死亡亦然,不留下甚麼,噢是的,人們崇尚的往往是那個還沒有被取代的體驗,現代人不知道花朵的香氣正如蜜蜂的芬芳紮在人上所感受到的灼燒感。

 

莫言,他小心翼翼地咀嚼這個名字。

他有著非比尋常的觀察力,體現在他眼睛隨時靈活的轉動,像是川流,不過川流的流動不該有那麼大的機動性,若仔細計算它的密度、阻力以及其他。

 

「你相信什麼?」米薩問他,彷彿過往之間也持續不斷的複誦,這時的時間是收束的,莫言想著,好像過往之前米薩也這麼問他,不。

 

他沒有被問過,可是他的靈魂記得。

 

靈魂又是什麼呢?

 

這時又成為了一個大哉問,仿生人,或是其他非上城的居民腳懸在浮空之中,相反的,他們貼近地面,可是那些虛擬的,或是不甚真切地怨與期望同時依附於其上。

 

他想說他試圖相信過往的風、智者的言、以及自由,遑論那聽起來多麼虛妄而不踏實,可是雙唇無法發出聲響,他差點忘記自己該是誰,是那個無言而毫無表情的殺手。

 

可是殺手早已從中被抽換。

 

「我相信光。」他最後只有輕聲的這麼說,彷彿這才是一切的終點與起始,是根深於他心中最初與最終的答案,可是米薩聽到這個回答卻不太滿意地揚起眉毛。

 

「你說的光是什麼?」他頓了一下,「或然我們都是在爆炸之中產生,以最初的氫和氦融合,或者燃燒之中劇烈的氧化所造成的光?」他頓了頓,「可是在書本之中,在無盡的知識之前我們或許才是那個佝僂而行的旅人。」

 

似乎結束了這句話也似乎沒有,更傾向於將話語流到無垠之中。

 

「可是尋求光的源頭不是我。」

 

「嗯?」莫言不確定這到底是向誰說的,彷彿是向他的過往所述,不,他們從來都沒有相遇過,他的記憶所及,該是對方所想所思的錯誤。

 

時間逆流與順流與否,只該是存在對方頭腦的正向。

 

「你聽過時間嗎?」

 

「存在於三維之中,起初只是人類所假想的維度,後來被假想的時間變成了實際,甚至存在前進以及後退的想法。」

 

米薩凝視著遠方,淡淡地說。

 

「所以你是來告訴我時間這件事嗎,莫言。」

 

 

米薩一開始就發現莫言的不同。

 

不是自己認知中的莫言,看起來敏銳以及靈敏一如往常,可是更多的卻是未知。

他該懷有熱切的幻想去揣測對方的意圖,或是試圖不說,他優柔寡斷,對於己身的事務游移如執手的棋子。

 

這個莫言沉默寡言,更多的卻是隱藏於其中的憂傷,他不是那個莫言,可是過去之中的個性卻近似的留下來。

 

莫言卻不知道怎麼回答。

 

他該回答什麼,那一切該是時間的併行線嗎,還是往復之後他們有更多的時間可以體驗,那個米薩是鏡中的倒映,而他何嘗不是。

 

於是他也只有淺淺的回答。

 

「不,時間的收束,我也僅有在書中看過。」

 

 

所以記憶的收束,或是靈魂的承接,又有相同的重量嗎?

 

不,重量又是吸引力的法則,是上層階級所誇飾的既虛無又無以為靠的事物,質量與質心,是賴以為生以支撐身體的維繫,正如自由以及權利,那些夢一般的懸浮之間。

 

「記憶是什麼呢?」漂浮於空中的言詞,從天空之中往前攀附,所有物質從攀附於空中的氣體往下燃燒,爾後化為不同的元素,生命從一個個腔體脫離。

 

他是莫言,或者說承繼了部分莫言的個性以及經歷,尤其是自由的渴望以及對米薩。

 

看著身上不起眼的傷痕,他淡淡地向米薩問道,若是過去他必不可能向米薩詢問,或者像是個海綿,緩慢的吸附。

 

「記憶是媒體,或者是腦波之間的電流,它們流於無形,或者更多是激素之間的分泌,不過媒體,以及承接的情感卻是讓它們留於紙張上。」他思考了一下,那些翻開的紙張散播於空中,恍惚之間他看到了那個殉道的少年。

 

最終米薩也會成為光。

 

似光而非光,走出了相近卻相反的道路,死亡是唯一的宣洩,可是卻有了意義。

 

他是來拯救這個人的嗎,因著普羅米修斯竊取光給世人,可是米薩以最寬鬆的定義來說終究是個凡人。

 

他該替他成為那個擔綱竊火之賊的神明嗎?

不,他或許也承繼了過去那個莫言的木訥,承繼於心中的指標也不曾指名他到底該做什麼,這個時空已經被清空,似乎有重新開始的可能。指名他到底該做什麼,這個時空已經被清空,似乎有重新開始的可能。

 

可是無疑的,世界是一個圓,時間亦然,該發生的終究會發生,以前後順序的重新洗牌的可能。

 

世界會改變嗎?

 

「不,記憶對我而言是媒介。」他聽見自己這麼說,話語自然而然的流洩,比起光來說,更向是霧靄,以及古代人類所言清晨的露珠,「認識你、或是認識他,以一個旅客,或是殺手的身分,我不再只是一個孩子。」

 

「不,莫言。」米薩輕聲的打斷他,頭一次真切的凝視他,以一個既熟悉又陌生的方式,他的話語該被記載在羊皮紙上,或許以沙沙的羽毛筆與之餞別,「你對我仍然是個孩子,這意味著你可以犯錯,你仍然有可能性,不論這對現在的你有任何意義上的不同,或者他也這麼告訴你,可是小孩子該是被照顧在後方的。」

 

他的生命已經準備凋零,以仿生人之姿,或許還加冕為光。

 

可是莫言,灌注在他身上的不是愛,而是一如往常。

 

以權利或者冀望鋪設的道路。

 

Repor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