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mmer mi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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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9@c9_9




BF/英A 圖文合本 小說試閱

嗨 關於文的部分

背景和設定循照原作,預計有 7 個極短篇&短篇,總共一萬字上下。
多是已公開過文章的修改版本:

1. A開頭的字 (已公開,原標題「手槍」)

2. 待你無傷 (於試閱公開)

3. 明天 (已公開,原標題「如果還有明天」)

4. 來自另個世界的插播(部分於 plurk發過)

5. 陰天傍晚的一場大雨

6. 耳環(已公開)

7. 某個地方


以下試閱








試閱 A開頭的字


四月剛過,他被五月的第一陣風叫醒。

夜裡睡時他翻身了幾次,姿勢最後停在面朝著窗側臥,用澎軟的被子蜷著自己如蟲繭的模樣。日光叫不醒他的懶睡蟲,他咕噥幾聲拿手捂在眼前擋光,避住早晨決定多睡一會。漸漸天空又亮了幾階,半夢半醒間他聽見書頁拍打的聲音,一睜眼,看見白紙漫天,有一些還被風捲到窗外。他急忙下床,因絆到拖鞋而一路跌撞。

他把窗關上,大風困在房裡打轉發出的嗚嗚聲音也靜了下來。穿著睡衣的他光腳走進庭院,找尋飛落的每一張紙,有的掉進了昨夜陣雨留下的水窪,淒慘無比。他小心地拿起,用手臂接著,願它不因承重而碎。草地吸了水,踩起來軟綿綿地,走路時後腳跟會陷進泥土裡,留下雞蛋大的小水坑,學生時期經歷了扎實體能訓練而長出的結實小腿肚噴滿了泥巴斑點。

把看得見的都撿回來之後,他回屋裡打電話。話筒裡的等候嘟聲循環無人應,他盯著沾了指頭上泥巴的號碼鍵,心想自己若是現在死了,這些數字可就變成重要線索咯。啊。他小時候覺得CSI系列多帥氣啊。

電話接通了,他先和對方打招呼:「麥克斯,我是英二。」說完他撓撓臉,把話接下去,「抱歉,我弄髒了拷貝,請你再給我一份,真的很抱歉⋯⋯不是啦,我沒有弄丟!你的書沒有外流⋯⋯」

他解釋原因,電話另一頭的人聽了之後呵呵大笑。

「那麼再拜託你了。」掛斷電話,英二將手裡的一小疊散紙拿到眼前,上頭密麻的印刷字染了棕色污漬,有些字句已無法辨識。他手上的這一張,描寫了曾經佔領曼哈頓下城最多地盤的街童集團,他們首領的槍法是如何無人匹敵引人畏怕。

『⋯⋯任何人都會被那媲美職業的槍法給震驚,二十碼內決不失手,每一槍都瞄準了對手眉心,把人一槍斃命⋯⋯』

麥克斯正準備出版一本書,內容關於亞修。稿子寫好近三年,謄完之後便沒有下個動作,不與出版社聯絡,也沒有人看過內容。英二從伊部那裡知道這件事後,自告奮勇提出了試讀的請求。

麥克斯把原稿拷貝交給英二時,戰戰兢兢地。「出不出版都無所謂,我只是文字癮犯了,想趁腦袋還清楚的時候把他寫下來。」他們坐在公園的長椅上,鴿子在他們腳邊走動。「我一直希望你能是第一個讀它的人,你是最合適的人。」風呼呼吹,雲朵飄得很急,原本在他們頭上的陰影覆上對面的大樓。「作品就像兒子一樣啊,不能胡來。」麥克斯看著積雲的天空自顧自地乾笑起來。

英二收下後,將那紅色書皮的裝訂物擱了整整一週才打開第一頁。釘得不牢,頁數太多,英二翻了幾遍就拆開了它,它成了好幾部分散落在屋子裡,到處都是。他關在家裡近一個月,無論走到哪個房間都在讀。客廳有亞修的出生背景,廚房有亞修的壞脾氣,浴室有亞修的童年悲劇,書房有他哥哥格利弗談及他時的疼惜,通往二樓的階梯有大大小小的血漬和傷口,閣樓有風雨,客房有他的英勇和智謀,臥室有他的結局。英二讀完覺得很可惜,這裡頭還少了許多,他很喜歡的東西。

例如亞修沈在他肩窩睡著的鼻息,或是拿起筷子有模有樣,卻只夾得起豆腐渣,那少有的不靈巧。也不懂針線活,衣褲破了當潮流,替他縫補還要被數落。貪睡晚起愛撒嬌,腳底怕癢,耳窩很小。頭髮只自己剪不許別人碰。打噴嚏會向後退。眼睛裡有電。

英二摩挲紙張,看上頭,滿滿A開頭的字。裏頭彈殼太多,他拿手去抹,擦掉廉價墨一碰就花的,他所不願見,跟在這名字旁,把他包圍的那些字眼。那些殺啊,打的,槍和彈。

亞修讓他知道槍是甸得第一次需要用兩手去接的一樣東西,而板機比相機的快門還要輕。

砰。有的槍響能被遼闊的天空吸去,有些會讓人耳鳴一輩子。他想摀住亞修的惡夢,不要他聽夢魘,想握住他的手,握到他虎口掐槍掐出的繭變軟不見,想擁抱他的臉,確定沒有淚。

他想很多,一直都在想。

英二回神,發現手裡的紙滴滿透明的液體,沒洗掉泥巴,反倒更滋長它的髒兮。

「啊,看我。」英二擦拭A開頭的字,又擦拭眼睛。「什麼都弄不好。」

他走到窗前,把紙鋪開在盆栽之間,讓太陽曬乾。

陽光也曬他,曬得他又睏了。他趴在窗檯,才醒不久,可眼皮又垂了下來。

他埋著臉,陽光把他的後頸曬得暖暖地。

如曾有人湊在他的頸邊不做什麼,只是陪他呼吸。


over.








試閱 待你無傷


亞修打開門,沒點燈的房間蒙了一片灰藍色,英二的睡臉也是灰藍色的。

脫去夾克,他走向自己那張床。他的床相當整潔,每天起床都亂糟一團的床鋪已有人重新鋪平。他在床沿坐下,翹腳握住鞋後跟把鞋摘了輕放地上,然後褲子和上衣也脫掉。他忙了一整晚,沒完的明敵暗鬼讓他全身疲累,現在只想趕快洗個澡躺平睡覺。

他起身,不朝門走,而是到了另一張床前慢慢蹲下,看英二的睡臉,彷彿這麽做能療癒他。英二的睡臉無憂無慮,他好奇英二是不是打出生時就是這張表情,平和無風雨。若有,那也必定是無法傷人的,若要有,他也祈禱那是不能傷人的。

亞修雙手撐著頰,像孩子一樣看。能擁有這樣一張安心的睡臉,必定是出生前就注定好的吧,他難以想像,這個世上有一處地方足夠溫柔,能生養英二這樣的人。這個世界也擁有這樣待人的能力嗎,待人無傷,他可從不曉得。英二出生的那個地方,必定相當美好吧。沒有煙硝,沒有銅臭,也沒有精子的腥臊。亞修知道自己想遠了,自嘲地笑了笑,只因不認為自己能企及,便繪想得太過理想。他站起來,往客廳走。

他打開客廳角落的立燈,從英二晾在空中的相片下走過。洗好的相片,英二都會像這樣,找空處綁一條麻繩,用木夾子把照片夾上去晾乾。亞修走進浴室,洗臉台擺著英二的暗房工具,一些鑷子和塑膠盤。亞修對這些東西並不陌生,雖然從沒使用過。

他更常看到的是一盒盒的16釐米底片。有一次他走進迪諾老頭的其中一個書房,在背窗的大桌上看見一個外殼用麥克筆寫了他名字的黑色方盒子。亞修將黑色方盒子拿起來,挺重的,打開時一條塑膠片掉了出來,畫了黑線格子的塑膠片上有紫紅色和綠色的光暈,像花玻璃,很滑,輕拉就能抽出一長串,一串連續的光暈之後,梯階一樣蔓生的小格子裡出現了畫面,連續的小圖,上面是他,他的痛苦被切成薄片,縫死在這,無法尖叫的他,困在這裡面,再發不出聲音。

亞修跨進浴缸,站在蓮蓬頭下開水,水澆在新獲得的傷口上,只是輕傷,不足夠讓他喊疼,待傷口開始滲血,他也沒動一下眉毛,只是緩緩將水溫調冷些。混了血的水流過他的腳踝,進到排水孔,他曾戲謔地說過,紐約其實是喝他們的血長大的,否則為什麼這個城市成天追殺他們。

過了一會後他關上水,拿毛巾壓住仍在冒血的傷口,靠在浴缸的邊緣等傷口上的血凝成薄痂。血止了,他把毛巾染血的那面包藏起來再丟進垃圾桶,免得誰看見了又要責問。

他光著上身,走到廚房找尋食物。打開冰箱門,有英二切的火腿片和水煮蛋。亞修用手抓了兩片火腿塞進嘴裡,滿意地吮指頭。也是這時,他才注意到英二晾的照片與平時不同,他走過去,把其中一張照片抽下來,照片裡不是那些惹人厭吃油水吃得脖子看不見的大肥臉,而是他,亞修.林克斯。

照片裡的地點在他們之前的據點,一間破公寓裡。裡面的他叉著手靠在斑駁的牆壁上閉眼補眠。亞修有些難為情,心想,英二這小子挺閒的啊。他放眼沿這條從廚房流理台一路拉到客廳,繞了個圈後進書房的線掃去,發現幾乎每張都是英二拍的他。

亞修再取下一張,這張能看出是在前往洛杉磯的路上拍的,他在小卡車的副駕駛座上,車子停著,駕駛座無人,他打開車門,斜射的太陽讓他瞇起一隻眼睛。

當時他們在路邊停下來方便,亞修尿完回到車上等,等得表情很臭,因為肖達和麥克斯撇條撇了很久,他等得不耐煩。路上沒怎麼吃東西,真不懂他們哪來的屎。亞修沒印象英二那時拿著相機,只記得自己好像對著英二發了很長一串牢騷,有九成是髒話,估計英二也沒聽懂幾句,但他還是滔滔不絕地講。

亞修將手裡的照片夾回去,繼續看下一張,這次他不碰,只停在照片前,微微地仰著頭,如景仰什麼一樣的向上望著,把每張照片都慢慢的看一遍,回憶拍照的那人,當時又是什麼樣子。他們的房子成了展覽場,他是英二的第一個攝影展觀眾,同時也是主題。

從亞修靠在昏暗的遊樂間吧台,手裡搖著一杯old-fashioned,到午後的骯髒公車上坐在靠窗單人位的他,逆光的側臉輪廓。或是起得太早在餐桌前低垂眼睛發呆等醒神的懶樣,和看報紙看得入神的嚴肅背影。連睡得把枕頭棉被都踢到地上的爛睡相也被英二拍了下來。還有某個下午,他們在中央公園,孩子們玩耍的球滾到了他們面前,亞修彎腰撿起,把球輕輕地低拋回去,那短暫的無憂時光。

亞修歪頭看著。在這以前,他都憎恨著鏡頭。但曾把他對活著的一切知覺都綁架走的那樣東西到了英二手上,竟又將遺落的那些都還回了他。

他看著最後一張照片裡自己反坐餐桌椅,手抱在椅背上笑得開懷。他已經忘記當時在笑什麼了,或許是他正在調侃英二吧,又或是鏡頭後的人不曉得對他說了什麼笑話,讓他笑得像無曾傷過。

亞修進到英二工作的房間,拿了他的相機潛到英二的床邊。亞修把眼睛放在觀景窗後面,發現裡面很狹窄,他驚訝英二能從這樣小的窗孔裡,找到他生活裡難求的,值得記住的日常。他不曉得這是因為英二擁有只能看見這些的天賦,還是英二只願看見這些。在一個個無可溯源的無形選擇之中,將急流裡的他打撈上岸,讓他停靠。亞修撥動過片桿,手指放在快門上,按了一張。這是那些照片獨缺的部分,關於亞修的生活必須加上這個人。

快門聲似乎吵醒了英二,英二睡眼惺忪,只見一個模模糊糊的人影在面前靜止不動。雖然看不清楚,但他辨出是亞修。他口齒糊塗地說:「你終於回來了,你在幹嘛⋯⋯」

「沒事。」亞修的聲音如羽毛一樣又輕又軟。「我要睡了。」

「嗯⋯⋯睡吧。」英二打開棉被,往床的邊邊靠去,留出一個位置。「快睡吧⋯⋯」英二又說,眼皮睏得闔上。

亞修呆站了一會,放下手裡的相機,在英二身邊躺下。英二把被蓋上,他們共分一個枕頭一床被。亞修也閉上眼,有人一起睡的床暖呼呼的,暖得能癒合一切事情。他閉上了眼,但眼淚還是從眼角流了下來。


over.









試閱結束 !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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