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arburst #2

不要看鏡頭。你可以看看別的，看貓、窗邊的蜘蛛網或者其他東西。

我沒有看鏡頭，我看的是你。

把相機舉在面前蓋住要半張臉的攝影師，透過鏡頭無奈地看他拒不合作的模特兒。

但我要拍的是一種生活感，你不能刻意看向鏡頭或是攝影師本人，我們不能讓觀眾察覺到鏡頭外第二人的存在。

他的模特兒，一個用被單蓋住腰部以下，僅露出光裸上身的男孩翻身支在床上看他，側面的窗漏進晨間柔和日光，在白皙的肌膚灑上一片亮粉，讓男孩看起來宛如一座鹽晶雕塑，雙眼則被綴以色濃而澄淨的琥珀，那排如紗幕般濃密纖長的睫毛甚至得被定期修剪才不會老是掉進眼眶裡扎得主人把眼揉出一圈紅，而豐翹的唇帶著天然的紅潤，襯墊出青春年少的好氣色。但彼得知道他的心是一汪沉黑的海，即使日光明耀而他站在岸邊仍然看不清僅僅蓋過他腳背的一層淺淺海水，而他就要被他拖進去了。

那你一開始就不該邀請我住進你的公寓，不要打著你想拍什麼所謂自然不造作的生活感，又做出近水樓台的舉動。男孩連咬著他名字的腔調都像他的眼一樣挾裹著一股濃稠綿密的纏膩：彼得。

他在對方張嘴發聲的那一刻按下快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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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一個攝影師，彼得與很多模特兒合作過，他承認站到他鏡頭前的每一個人都是被各種鏡頭與閃光燈打磨淬鍊出來、無庸置疑的傑作。但此刻這些人被精心挑選出的照片擺在眼前卻沒有一個是他夢寐以求的謬思。

內德對此很是困擾，他幾乎是哀求著趕緊讓彼得從模特兒經紀公司提供的那些厚重如電話簿的資料裡挑出一個人選，彼得與出版社合作的個人攝影集需要快點進行到下一步，以免延宕進度。彼得闔上手中那本資料，對內德歉疚地搖頭。這裡頭也沒有他想要的人選。

內德難以置信地說天啊這已經是我最後的希望了耶。甚至又一次向彼得確認是否真的沒有看到喜歡的人選。

這些都不是我要的。他們太耀眼了，反而沒有人會想看他們日常生活的那一面，觀眾禁不起那份反差與隨之而來的失望。彼得說得很是篤定。

內德聽完他的理由臉上表情反而輕鬆起來。他們的搭配向來默契十足，彼得在靈感來時脫口而出的隻字片語，內德可以理解七八成，對他來說替彼得準備前置作業最害怕的不是比得挑三揀四，反而是彼得只能給他籠統模糊的範圍，讓他去大海撈針似的摸索又徒勞無功，比如這次彼得說他想要拍一些少年在生活裡的各種面貌，他聯繫手上人脈為彼得提供諸多選擇卻被他一一拒絕。但如果彼得有更具體的要求，就像彼得剛剛說的不要太耀眼，內德心裡就能有個底。

我們當初討論後把主題定調為反差與生活感，你也同意從時尚圈第一線的模特兒去找，不就是想看他們脫掉那層光鮮亮麗的外皮後會是什麼模樣嗎？

不，內德……彼得停頓了一會兒，皺著眉斟酌該用什麼字眼向內德形容他要的人選，還有那個人需要擁有的東西。讓我把一張彩色海報剝開是沒有意義的，他們的底層一樣斑斕精彩。我要的是完全沒有被雕琢過、不會過於刻意的表現，還有反差，他得讓觀眾感受出他在白日與黑夜裡截然不同的兩種面貌，這樣拍出來的照片才是我想要的味道。

內德重重嘆出一口氣，把彼得擠開，坐到彼得前一秒的座位，一邊收拾桌上那堆被弄亂的資料一邊叨念：兄弟，這麼說你一開始就該告訴我，你想要的模特兒是素人而不是這些專業人士。

彼得不好意思向內德解釋，就連他自己也是剛剛才突然在腦海裡浮現出那些畫面。但內德已經習慣他臨時轉彎的想法，整理好資料後就又輕快地問他既然不要專業的模特兒，那他們又得上哪去找彼得想要的素人模特兒。要知道即使彼得已經將作品想要表現出的感覺架設出骨架，可是相當於作品血肉的模特兒所該具備的條件卻說得很模糊。

所以你跟他去了那間酒吧，看到我，接著就像個對我一見鍾情的饑渴小處男，問我要不要跟你回家？托尼在床上翻了個身，替彼得把後面的話接下去。被單被他壓在身下，身無寸縷的肉體便完全展露在彼得眼前。

我才不是什麼饑渴的小處男。彼得放下手中的相機，稍微挪開視線，不再透過取景窗直視托尼，這是他尊重托尼的表現，不在非工作時隨意窺看模特兒的裸體。他盯著床邊櫃上蓋子沒鎖緊的潤滑劑，無奈地為自己抗辯：拜託，我至少大你十二歲，當然有過性經驗了。可是你得明白一件事，不是每個人的生理需求強度都一樣，至少我對性的需求比較低，所以性經驗相對不多。只是沒錯，那一天確實是我第一次跟男人上床。

哦……托尼拉長了那聲附和彼得的音節，彼得聽出他那聲飽含起伏變化的音調裡是毫不掩飾的敷衍。他讓托尼起床穿好衣服，而他先去幫他們倆準備早餐。托尼在白天總是磨磨蹭蹭地，極度不願意在太陽爬至正上方前離開被窩。若不是看過托尼怒氣沖沖地翻身下床拉起遮光窗簾的時候，那具漂亮的身體仍然是不透光的模樣，彼得都要懷疑他是青少年吸血鬼小說裡提到的，一到白天便行動遲緩的吸血鬼了。

我是餓了沒錯。托尼懶洋洋地說，但身為一個合格的包養人，你得搞清楚餵食托尼史塔克的正確方式才行。彼得不想理會托尼的渾話，他早就跟托尼重申許多次，他們這樣並不算是包養與被包養的關係，他依照約定提供吃住與托尼在這間屋子裡的所有需求，而托尼便住在這裡讓他拍下任何但不包括托尼不允許他拍的時刻。

現在，回頭看我。托尼命令道。彼得在心底嘆息。世上果無完人，上天在賜予一個人美好外貌的同時也必給他一副壞脾氣，以確保他不會臻至完美。托尼的暴躁脾氣彼得在這幾天裡已領教過，也摸出一些托尼脾氣的脈絡來，其中一點便是在托尼用這種命令口氣說話的時候，一般不是太出格的要求順著他就好。

但他沒想到會看見托尼靠在床頭，雙腿大張成M字型，握著他已經勃起的陰莖敷衍地揉搓，另一隻手就在更下面的地方，按壓著那處暗紅色的入口，他那雙情動時變顯得幽靜入深淵的眼直勾勾地盯著彼得，舌頭挑逗似地舔著上唇，毫不掩飾把彼得當成自慰時幻想對象的意思。

現在你該餵飽的是這裡。托尼將中指與食指一併推送進自己的後穴裡，讓彼得能夠看清楚他是怎麼在撫慰自己勃發的慾望之源，同時又填滿急需被填埋的甜蜜深淵。

一聲造作的苦悶長吟為他們的早餐餵食秀拉開序幕。

彼得原本只想要跪在床邊為他放蕩性感的謬思來一發口交，他是真的有點餓了想吃頓正常的早餐，但藏在寬鬆睡褲偷偷立起的腳架出賣了他。托尼在他靠過來後便抽出手指，將他拉到床上，一個翻身他們上下立反。托尼調轉了方向，俯身趴在彼得身上，雙腿就跨在彼得的臉頰兩側，他並沒有刻意抬高臀部，頂端已經滲出透明液體的肉色陰莖與飽漲的陰囊便隨著主人吞吐彼得陰莖的動作而不斷拍打著彼得的嘴唇與胸口。

托尼才正想吐出彼得的東西，問他到底懂不懂什麼叫做禮尚往來，他就感覺自己的肉球被粗糙的舌苔擦過，接著就被吸進柔軟濕熱的口腔裡。他扭了扭臀，又拉著彼得的手往自己下身摸去，要彼得學學他口手並用，照顧他被冷落的地方。

彼得被托尼警告似輕咬頂端敏感的皮膚弄得夾緊了臀部，抽搐著往上頂了一下，原本抵在齒列間的頂端擦過托尼的上顎，差一點就要捅到托尼的喉嚨，幸虧托尼及時收起牙齒又往後退才沒有讓彼得因為疼痛帶來的刺激而射在他嘴裡。

彼得忍不住用力拍了托尼屁股一巴掌，讓他不要急著用小手段結束這次口交。又伸手從床邊櫃摸到那管沒鎖緊蓋子的潤滑劑，彼得其實沒怎麼試過幫托尼做準備，只能憑著稀薄的印象將潤滑劑擠在手裡，然後照托尼剛剛的動作，將拇指抵進他剛稍微擴張的肉穴裡。彼得有點難以形容觸感，拇指下意識按壓起裡頭不住收縮蠕動的腸肉，他試著往更深處探入，直到虎口卡在臀縫間的時候他按到了某個微微凹陷的位置，含著他陰莖的托尼立刻從鼻間冒出高亢急促的哼聲，彼得便曉得他摸到一個美妙的位置。

他握著托尼備受冷落的陰莖送進自己嘴裡，模仿托尼做的那樣收緊口腔吸吮，托尼的陰莖在他嘴裡激動地跳動著，還想要擺動起臀部，彼得卻在這時候抽出拇指，改插入兩根手指，同時往托尼的敏感點揉弄起來。快感像是失控亂竄的電流，一陣陣從緊繃的尾脊爬上直衝腦門，托尼不得不吐出嘴裡那根被他沾得濕亮的陰莖，留給自己張嘴喘息呻吟的空間，改以手握住彼得的陰莖上下套弄，又學彼得的招式用拇指揉著不斷泌出液體的孔洞，讓彼得幾次三番挺腰在他手裡抽送。托尼又夾緊臀部想要抬起，卻被彼得按住，在彼得不是很熟練卻次次到位的愛撫與不住吸吮的口淫裡繳械投降。托尼沒忘記自己握在手裡的陰莖，他低頭含著頂端，套弄了幾分鐘彼得便哆嗦著射進他嘴裡。

托尼含著那嘴精液回身直接與彼得接吻。

原本想等托尼離開身上，就要把嘴裡精液吐到紙巾上去廁所漱口的彼得沒察覺托尼的動作，被人捏著下巴，嚐到自己精液味道的時候彼得氣得臉都紅了，托尼舌頭一勾就把他嘴裡已經攪和得分不出是誰的精液給勾回自己嘴裡，微微往後退讓彼得看見他把兩個人的精液吞下去的樣子。那雙紅潤的嘴唇上還沾了一點白濁的液體，彼得看得有些出神。托尼注意到彼得的眼神，刻意伸出舌尖慢慢地舔掉那點精液。

現在你知道該怎麼用你自己餵我了，帕克先生。

托尼的大笑聲被彼得甩在門後，他站在廚房裡，努力深呼吸讓自己趨於平靜，卻怎麼樣都無法把剛剛的畫面從腦海裡抹去。同時又懊惱地叫了一聲，他居然沒有把那個像是夢魔似蠱惑人心的托尼拍下來。

彼得也不曉得即使他拍下那樣的托尼，自己到底會不會將那張照片收錄進攝影集裡，但托尼耽於情慾與晨起睡眼惺忪的反差都讓彼得有急欲捕捉的衝動。

他知道他沒看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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