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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季凪在浴後換回了短髮的造型,卸完妝的臉也重新變得白淨而樸素(並不是長相好看與否的量化程度,而是相對的感覺),他穿著溫泉旅館提供的浴衣,放輕動作推開拉門,來到客房外的小院,在木階台上與我並肩而坐。
「難得的秋遊,セラフさん怎麼悶悶不樂的樣子?」
他從我的眼角餘光中探出腦袋,怪腔怪調地問我。我哼哼兩聲,維持以手托腮的姿勢盯著夜空發呆。確切的理由說出來太丟人,四季凪對於人類的熟悉和觀察掌握勝於我不止一點,他哪看不出來。
見我故意和他生悶氣,四季凪不怒反樂,ふふふ地笑起來。
「……不准笑。」
「你和Ares吃醋了?」
我頓了頓,把放在木階下的腿收回來,彎曲在身前,換了個姿勢把腦袋埋進在膝上交錯的雙臂裡頭,悶悶地說。
「……知道了就不要說出來。」
「不是要嘲笑你的意思。」
四季凪伸手捏了捏我的後腰。我很想說我當然知道,但被戳破時依然感到莫名地不堪。
那時我從Ares的意識上感受到了一股很熱烈的情感,幸福得幾乎令人暈眩。我甚至一度感到驚愕。我在四季凪身邊理所當然學習著、以某種型態接近了所謂的「幸福」,但自Ares那端所傳來的,或許是遠比我這些日子以來感受過的情感更加美好而偉大的感受。
很長一段時間我經常思考著,Ares對我而言究竟是一個怎樣的存在,朋友?手足?一個人格?又或根本就是我自己本身?這個問題始終沒有得到答案,他存在在這副軀體內,隨時要奪走「セラフ」這個個體存在的意義,頂替我在這個世界上生活下去也不是不可能,但他從來沒有打算這麼做,僅僅是在秋遊之前向我提出想用自己的身份見四季凪一面,於是我同意了。
然後後悔了。
我想大概是基於那份偉大而撼人的情感在體內炸裂開來的瞬間衝擊了我,它們演變成巨大的困惑,在我的意識裡開始翻攪,同時產生了近乎嫉妒的情感。酸澀、微微疼痛著。
我不曉得自己究竟是在嫉妒著他得到的情感,還是他與四季凪之間有過一段我未曾參與、獨一無二的過往,但無論如何,那股鬱悶的感受持續延燒,直到我被四季凪無情地拆穿。
被稱為是吃醋或許還算給我留了面子吧。
「跟Ares和好吧?」
「我又沒和他吵架。」
我嘟囔著,起身往室內走,四季凪從後頭跟了上來,順帶把和室拉門帶上。
我沒有跟四季凪詳細提過我和Ares具體「和好」的時間點。在那之後他或許也隱約有察覺,我們以一種和平共存的方式共同存在在セラフ・ダズルガーデン這副身體內,彼此之間的記憶不再因為誰為主導而出現巨大的斷層(驗證於我並沒有關於過去Ares主導時的清晰記憶),只是更多時候Ares是被動且沉默的,幾乎不為主導者。
四季凪將和室中央的茶几給移到房間角落,開始鋪床。藺草席踩在腳下有種特殊的觸感,我踏著榻榻米在房間漫無目的、啪嗒啪嗒來回渡步,四季凪沒阻止我,盡責地將兩床棉被都給鋪好,然後自己選了靠近小院那側的被窩。
「セラフ,幫忙關個燈。」
「好。」
燈是關了,但我沒有給四季凪鑽進被褥的機會。在他幫手機裝好充電線,正打算回被窩時我幾步上前,一把捉住他的手腕,將他整個人壓在自己身下。
「凪ちゃん該不會以為這就結束了吧?」
我以為四季凪多少會出手反擊或罵我幾句,然而他只是聳聳肩,一副早有預料的樣子,伸出手用一種邀約的態度環住了我的後頸。
我看見他眼角微妙地勾起,夜紫的流光在那雙冶豔的瞳眸中緩慢地流轉。我感到下身悶脹得一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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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當作是對你的補償?」